沐臨風聞言哈哈一笑,道:「揮軍百萬?你當這是小孩子辦娃娃家呢?如今的大明,內憂外患,光遼東戰事每年就要花費國庫不計其數的銀子,你父皇又哪來的銀子支撐這百萬雄師?即便有錢,現在去哪調集這麼多兵?無論是東北的滿洲八旗,還是西北的李闖,還是西南的張獻忠,哪個戰事不是絞盡你父皇的腦汁了……你道大明還是一個堪比貞觀的盛世呢?」
朱媺娖聽沐臨風如此說,不禁一陣愕然,平日裡她的父皇從來不和她說天下之事,包括她母后還有一些身邊的近臣已經奴才,無不把如今天下誇成太平盛世的,即便此次隨王承恩來江南,遇到了沐臨風、龍清雲叛亂之事,王承恩還是牽強附會的,向她說只是一般賊子乘著東北吃緊,乘勢騎兵作亂,還是極力地向她粉飾太平。
朱媺娖嘆道:「原來父皇有這麼多事,真是辛苦父皇了!」
沐臨風聽在耳內,沉默半晌,心道:「是啊,也真難為崇禎老兒了,說實話,崇禎也算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好皇帝了,可惜大明的大勢已去,不能扭轉了。而且崇禎生性多疑,皇太極的一個反間計就使得他自毀長城,殺了袁崇煥……」想到這裡,沐臨風不禁又是一陣長嘆。
朱媺娖看著沐臨風,突然道:「你本事雲南沐王府的小王爺,世襲藩王爵位,難道真是就是因為福王羞辱你妻子,你就起兵造反了麼?先不說你的才幹如何,就是光你用的攻城火器,若是幫住我父皇平定天下,到時你定也是名留青史,你為何偏偏要造反,難道皇位就真的那麼誘人麼?」
沐臨風看著朱媺娖,奇道:「你認為沐某是為了做皇帝麼?」
朱媺娖冷哼一聲道:「要不然本公主還真想不出什麼理由!」
沐臨風哈哈一笑,隨即沉默道:「老子當真還沒想過要做皇帝,皇帝什麼事都要管,還不把老子給活活累死?」
想到這,沐臨風對朱媺娖道:「你此刻也明白了你父皇的辛勞,試想這世上還有什麼比做皇帝還辛苦的?就算是太平盛世,你做好了是應該的,做的不好,就要留下千古罵名,更何況這個亂世……既然公主問在下,在下可以告訴公主,沐某從來沒想過自己要做皇帝!實話說,以前幻想過,也做夢皇帝夢,不過現在不會這麼想了,現在不會,以後就更不會。絕對全力會導致絕對,皇帝制首先就純在問題,如果沐某有一天當政的話……」
沐臨風說到這,見朱媺娖驚訝地看著自己,心中笑道:「對哦,老子和你一個黃毛丫頭說這麼多做什麼!」
朱媺娖聽沐臨風如此說,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什麼「絕對權利會導致絕對的」之類的話,他更是次聽說。
朱媺娖奇道:「你不想做皇帝,卻是為了什麼?」
沐臨風沉吟一會,道:「若沐某說,沐某隻是想為天下做點事,做點對百姓有好處的事,不讓日後的中華被其他國家欺凌,公主你信不信?」
朱媺娖驚訝地看著沐臨風,見他一點也不像說笑,突然想起了淮安的百姓如此愛戴沐臨風,似乎覺得沐臨風說的是真話,奇道:「其他國家?你說的是朝鮮還是蒙古、東瀛?」
沐臨風心中可嘆這個時代的人真是目光短淺,在他們的眼中,外國卻只有朝鮮、蒙古、東瀛……再怎麼說,永樂年間鄭和也下過西洋,難道朱媺娖就沒聽說過麼?或者還是說,朱媺娖即便知道,也不認為這些離他們大明天朝距離甚遠的國家不會威脅到他們呢?
沐臨風想到這不禁一陣可嘆,也是一陣可笑,心中暗道:「可惜老子不是什麼地理學家,不然還真要在這裡舉國開設學堂,給這些人上上課了!」
沐臨風想到鄭和,不禁心中一凜,暗忖道:「是啊,十七世紀到十八世紀,強悍的國家都是航海世界比較發達的國家,既然永樂年間的鄭和都能下西洋了,那麼說明明朝的航海業在那段時期還是比較發達,卻不知道這個時候如何?若是老子也建造一個強大的海上勢力,不知如何?」
朱媺娖看著沐臨風,她完全搞不懂面前的這個男人,不是的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朱媺娖坐在一旁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沐臨風,突然想道:「難道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是在這種沉默中想出的麼?」
沐臨風沉吟半晌後,見朱媺娖正看著自己發呆,這才道:「也許吧,墨守成規,食古不化,封閉國門,只能作繭自縛,大漢與大唐為何如此發達?還不是因為絲綢之路?雖然大明擁有海上絲綢之路,但是宦官亂政,唉……」
朱媺娖看著沐臨風,沐臨風所說的這些,她都隱隱聽人說過,但是沐臨風此刻說這些的意圖在哪?沐臨風說完這些後,又不再說話。
卻在這時突聽一人叫道:「沐帥,北方有來兵,大約數萬人,直奔我們這裡……」
沐臨風與朱媺娖聞言解釋臉色微變,沐臨風是怕洪承疇與吳三桂出爾反爾,而朱媺娖則是希望洪承疇與吳三桂的投降只是權宜之計,但是他們都猜錯了,來者並不是淮安軍,自然也不是揚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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