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贊同!簡小兄這首詩,前兩句寫景奇特、前所未有,後兩句‘若到一年春好書,絕勝煙柳滿潯都’更有一股傲視天下的霸氣,我喜歡……」四平老人謝長亭表示支援,不過說到這裡,卻突然間意識到什麼,一下子停住了嘴。
江畔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若到一年春好書,絕勝煙柳滿潯都。
這首詩除了寫得很好之外,原本也沒有什麼,但巧就巧在,不久之前,顧玉清顧公子剛剛寫了一首《詠柳》,其中有兩句是「水畔二月猶蕭索,翠柳開枝方是春」。
這兩句詩的意思是二月份了,潯陽江畔還是孤寒冷清,只有等翠柳開支發芽了,才象徵著春天正真到來,而簡青書《琵琶亭早春》則說,「若到一年春好書,絕勝煙柳滿潯都」,若果到了一年中春光最好的時候,這滿地的綠草,一定能夠勝過潯陽江的滿城柳樹。
簡青書甚至將柳樹稱之為「煙柳」,煙花柳巷,這麼一來,貶損意味就更加明顯了!
謝長亭雖然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在場的人卻全都明白了,一個個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顧玉清,在他們的眼中,這又是簡青書再一次的報復。
其實在簡青書這首詩剛剛唸完的時候,顧玉清就明白了,但是他並未作聲,只希望誰也不會去注意兩手詩之間的聯絡,沒想到還是被謝長亭給說了出來。
不過這個時候,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在場這麼多人,他也不能拿簡青書怎麼樣,只好裝作不明白大家眼神中的意思,強笑道:「簡世兄這首詩雖然很好,但學生覺得還是比不上鄭無謂鄭夫子的《早春寄語潯陽江》,更不用學生的《詠柳》了,排甲甲、取魁首的說法,學生不敢苟同!」
他有意把簡青書的《琵琶亭早春》排在鄭無謂《早春寄語潯陽江》之後,卻又不提李綱的《春雨》,其實也有另一層意思,就是打李綱的臉面,讓大家看看,一個剛剛開竅的學生都超過了自己的老師,他的老師居然還好意思站在這裡!
不過他也是枉做小人了,在場五六十人,也就縣令宋別徑聽出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其他人則根本沒有聯想到這一層。
「顧公子這麼說就不對了,簡小兄這首詩好不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謝長亭道:「如果不是簡小兄聖道境界太低,難以引動智慧氣機,否則這首詩能夠成為一首馳名之詩也說不定!」
「哈哈,謝夫子這話真滑稽。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喜歡的就是最好的、我喜歡的就是最好的,那最好的也未免太多了。」
顧玉清冷笑道:「鄭夫子的《早春寄語琵琶亭》和學生的《詠柳》,作詩之時引起流風餘韻之象,只差一線就可以成為馳名之詩,這首《琵琶亭早春》有哪怕一絲流風餘韻的跡象出現嗎?還馳名之詩,簡直可笑!」
顧玉清心裡暗暗咒罵,這謝長亭天生就是個搗蛋精,一會和李綱搗蛋,一會和馮庸搗蛋,一會又和自己搗蛋,簡直可惡至極!
「你……你……」謝長亭被他一頓搶白,氣得鬍鬚抖動,但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就連縣令宋別徑也看不下去了,開口道:「本縣也覺得簡青書這首《琵琶亭早春》當得起本屆文會的魁首,顧公子卻反對,簡青書剛剛開竅,顯然是不可能引起流風餘韻之象的,按照顧公子的意思,又該如何?」
「簡世兄構思的時間,原本就比其他人要長,不過這也無所謂了,只要簡世兄能以草字,再作詩一首,玉清自當認輸!」顧玉清道,宋別徑發了話,他的姿態便降了下來。
最難得的是,他接二連三的被簡青書搶風頭,又被簡青書作詩羞辱,心底恨不得將簡青書千刀萬剮,卻還是一口一個簡世兄的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