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伯特·基思·切斯特頓《藍十字和其他故事》

說吉爾伯特·基思·切斯特頓(一八七四~一九三六)完全可能成為卡夫卡是很有道理的。切斯特頓寫過這樣的句子:黑夜是一片比世界更大的雲,是一個滿身是眼的妖魔。這樣一個作家是完全可以做出像《審判》、《城堡》那樣一些令人稱奇而又使人壓抑的夢魘的。事實上,他真的做過那樣的噩夢,後在天主教信仰中找到了靈魂得救的途徑(他奇怪地聲稱天主教乃基於常人見識)。在內心深處,他患了「世紀末」的病症,在一封給愛德蒙·本特利的信中,他說,「我的朋友,當你我年輕的時候,世界已經很老了,」然後借用惠特曼和斯蒂文森的偉大聲音來宣告自己的青春。

這個集子包括一系列看上去像是偵探故事又遠遠不止是偵探故事的作品,每一篇都給我們出了一個看似解不開的難題,然後提出一個殘酷而又神奇的解決辦法,最後作出力圖顯得合情合理的解答。每篇小說都是一個諷喻故事,同時又是一個短劇,人物就像演員那樣依次登場。

切斯特頓在專事寫作之前曾學習繪畫,他的所有作品都具有奇特的視覺效果。當偵探小說不再流行時,人們還會讀這些文字,倒不是因為布朗神甫找到的合理的解答,而是因為書中那些曾使我們悚然的超自然的可怕的東西。若要我在此書的多篇故事中挑選一篇,我想我會挑《啟示錄三騎士》,此作的典雅堪與一局象棋比賽相媲美。

切斯特頓寫有大量作品,字字句句妙趣橫生。我可隨便舉出兩部:一部是寫於一九一二年的《白馬謠》,本世紀已被遺忘的史詩因它而重放光芒;另一部是寫於一九二五年的《永遠的人》,那是一部沒有日期而且幾乎沒有人名、地名的奇怪的世界史,表現人在世上的悽美的命運。

edmundbentley(1875—1956),英國記者、小說家,切斯特頓的密友,《特倫特的最後案件》被認為是偵探小說中里程碑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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