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沒有將這本書重新寫過,只是淡化了其中過分的誇飾,打磨了稜角,刪除了矯情和胡話。在這項有時痛快有時煩人的工作過程中,我發覺一九二三年寫下這些東西的那位青年本質上(「本質上」是什麼意思?)已經就是今天或認可或修改這些東西的先生。我們是同一個人。我們倆全都不相信失敗與成功、不相信文學的流派及其教條,我們倆全都崇拜叔本華、斯蒂文森和惠特曼。對我來說,《布宜諾斯艾利斯激情》包容了我後來所寫的一切。這本詩集以其朦朦朧朧地表現了的和通過某種形式預示著的內容而得到恩裡克·迪埃斯—卡內多和阿方索·雷耶斯的慨然稱許。
同一九六九年的年輕人一樣,一九二三年的青年也是怯懦的。他們害怕顯露出內心的貧乏,於是也像今天的人們似的想用天真的豪言壯語來進行掩飾。拿我來說吧,當時的追求就有些過分:效法米格爾·德·烏納穆諾的某些(我所喜愛的)瘡痍,做一個十七世紀的西班牙作家,成為馬塞多尼奧·費爾南德斯,發現盧貢內斯已經發現了的隱喻,歌頌一個滿是低矮建築、西部或南部散佈著裝有鐵柵的別墅的布宜諾斯艾利斯。
我那時候喜歡的是黃昏、荒郊和憂傷,而如今則嚮往清晨、市區和寧靜。
豪·路·博爾赫斯
一九六九年八月十八日,布宜諾斯艾利斯
enriquedíez-canedo(1879—1944),西班牙詩人、評論家和新聞記者。
alfonsoreyes(1889—1959),墨西哥詩人和作家,曾任駐阿根廷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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