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黎捷的一番真摯發言,讓寧然頓時產生了失落的神情。
他原本還帶著一點點期待,期待著自己能成為眾神中的救世主,能夠兼濟天下。
就算他想安心做灶神,也不妨礙這般念想。
成為傳說,或許他的烹飪手藝,能夠傳遍宇宙中的所有國家。
寧然只是感嘆一聲,抱著手臂問道。
「不是我,那還能有誰?」
「比你天才的修行者,多如牛毛。誰告訴你,新生的火神就一定會在某個個體上重生?若殘魂分散,化作萬千星火,也不是不可能。」
滿天星光下,陷入極夜的上天界的荒原上,有鍾黎捷的一點火焰照亮。
他從寧然的身邊走向沉眠中的棺林,昂起火焰的頭顱。
火焰搖曳,有噼啪的微響。
光影隨著鍾黎捷的漫步而鋪開,從高空中俯瞰時,能看到綻放在大地上的‘煙花,。
「能力平庸者,或許才是修行道路上的幸運兒。」
女媧化身的金黃色蛇鱗在火焰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她游到了棺林之間,面色頗為凝重。
朱唇輕啟的同時,她摘下了臉上的輕紗。
「鍾黎捷,此乃影響未來的大事。」
「知道。不過如你所言,我們火焰之神,信念都比較粗暴。」
「我們可以聯手,各取所需。」
上半身為人,下半身則連線了大地。
鍾黎捷看向嚴肅的女媧,心中升起了一絲羨慕。他所擁有的,只不過是模仿人族情感的虛假之物,甚至連真正的歡笑,他也沒能體驗過。
舊火神,燒盡了他的一切。
「女媧,你既然會占卜未來,給你提示又已經足夠多,不妨一試,從瞬息萬變中尋找答案。如今我站在了與舊主相對的隊伍,勢必會和危公隕開戰,到時候,還得仰仗你們兄妹的力量。」
其實只要不遵從至高火神的命令,都是站在舊火神的敵對方。
鍾黎捷故意把話說的那麼模糊,讓女媧十分不爽。
但她同樣需要鍾黎捷的強大能量。
「淺薄的天命可知,但關乎到至高者們的未來,恕我道行太淺。鍾黎捷,我喚來一位老友,和你敘敘舊?」
女媧的左手高高抬起,指向了天空中的一顆星。
有強烈的光芒閃爍,那星星居然響應了女媧的呼喚,化作了流星。
和寧然隔了一丈遠的迷蘭站在了棺林之外,向寧然解釋。
「虛假的天空,其實我們抬頭看向天的時候,看到的是下天界的大地。多年前,伏羲大人和女媧大人遊走在四方天界,在戰爭中救下我等,歸於中天界內修養生息。」
「我所在的世界,也能看到群星。」
「呵,我們只是普通的神,那些星辰中封印的,可是更為恐怖的存在。」
「神上神?」
「不,我們和凡人的關係,就是他們與我們的關係。」
巨人們肆意遊蕩在宇宙間的故事,寧然尚未知曉。
這邊閒聊,那邊的兩尊神祇已經結束了私密的對話。
鍾黎捷的火焰收斂了光芒,從棺林的空隙中踱步而出,慢條斯理地說拒絕道。
「無妨。只需要替我告知你們的土之尊,一切照舊。」
身後的女媧注視著他的背影,人身蛇尾的她,整個身軀漸漸沒入地下。
泥石如水。
「鍾黎捷,你的野心很大。」
「各為其主。」
只要確定了鍾黎捷未來的道路,無論當下的目標如何,女媧都可以讓他離去。
接下來,她給了二人獨處的機會。
石棺們漸漸下沉,再次封住了聖子們可能遇見的未來。
隨著火馬向上飛行,安靜了片刻的寧然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不是為了舊火神,才看守浮島百萬年的吧?」
「你猜?」
一向直來直去的鐘黎捷,此刻變得和寧然一樣。
「你和危公隕一樣,都在賭,沒錯吧?」
「是,也不是。」
「神神叨叨的。你老實說,是不是在賭我?」
「想太多。」
歷代火焰聖子被封入了地下,根據鍾黎捷的表現來看,或許其中真的沒有新火神的氣息,或許是後者在演戲。
除了艾大叔和蜃園中的幾個兄弟,寧然誰也不敢信。
在距離地面的千丈高度,火馬懸停於此,身形悠然倒轉。
寧然有樣學樣,與他一同墜入了星辰結界所籠罩的下天界。
「鍾黎捷,我想回桃木天那裡幫忙。」
「自己和女媧講。」
「可是,我和她不熟啊?」
「多聊兩句,大地之母會展示她的博愛與仁慈,儘管放心。再說了,你現在的身份,是弒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