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女媧氏。」
「知無不言。」
「以你的預知能力,獻祭一次神之性命,又向時空二神間接獻祭了幾尊神靈,其實不是為了強制帶走寧然,而是誘我入局,試探我的站位吧?」
古塔中,女媧的靈魂甩動長尾,淺淺一笑。
「你我離去,星辰依舊如故。那些同伴,也會在過去的時空中完成他們的使命。」
抬手點向高塔的厚重石門,伴隨著轟隆作響的聲音,女媧開啟了全部的通道。
鍾黎捷的火焰腦袋徐徐燃燒,靜臥不動。
「不了,我就在這兒等他回來吧,你也放心。」
「好。」
中天界的漫漫長路上,頭髮如鍾黎捷般旺盛燃燒的灶火之神重重砸在了地面。
在沐浴了無限火焰後,他的凡品衣物已被烈焰吞得一乾二淨。
以火焰編織絲線,收了石甲的寧然赤裸著帶有火焰紋路的上半身,瞬間穿上一件白色的大胯合襠褲,腳踩一對赤紅的金邊長靴。
身後生出的兩對火焰手臂,則在他的控制下變作螢火,朝著四方散去。
大地的波紋逐漸黯淡,山石降沉。而那些助力的土石神靈,也再度迴歸遠處,欣然睡去。
直到地面恢復原樣,寧然才興奮地看向老人所在的方向。
「芭蕉雨!我成功了!成功了!!」
可四下無人,冷靜下來的寧然回頭看向來時的路,聲音變得低沉。
「芭蕉雨?」
他這才反應過來,素不相識的那位芭蕉雨,已經如他所言,穿越了混亂的時間。
人生中痛苦的事情之一,就是天大的喜事無法與他人分享。
寧然站了片刻,繼續孤身前行。
兩側的岩石神像靜默不言,唯有穿過空隙的風聲,給死寂的環境添了幾分生氣。
芭蕉雨,彷彿還陪在自己的身邊。
回想起來,明明是第二次見面,但老人看向自己的眼中飽含著思念。
這是跨越千年的相遇和離別。
走得越遠,寧然愈發覺得惋惜。他將一點火焰彈在地面,以不熄之火為芭蕉雨製作了一尊小小的火焰雕像。
安置在路邊,留作紀念。
「抱歉,我……啊,下一次,我來認真教你下棋吧。」
寧然雙手合十,對著小巧的熾熱雕像拜了拜。
轉身離去時,火焰的面龐中露出了不受控制的微笑。
天空中依稀浮現出群星點點,接下來的每一步,寧然用雙腳丈量著身前長路。
行百里,女媧的空靈之聲在耳邊迴盪。
「寧然。」
「女媧大人?」
「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決心,向我們展示了真實的火焰。衷心,恭喜。」
「感謝您的稱讚。」
「不過,我們都很好奇,你是怎麼吞噬……」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不願遵從至高神的意志,僅此而已。於是我拜了新神,轉變了信仰。」
女媧沉默了三息,方才問道。
「何為新神?」
「新神是我,我即是自己的新神。」
石板路上,寧然的雙腿加快了腳步。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又從快步變為了奔跑,帶著熱息飛速向前。
每一步,都有火焰蓮花盛放在烙印於地面的足跡!
他有兩年的約定,必須得重返劍天界!
而在未來的時間裡,寧然決定隨身攜帶那本遺落在山海大陸的棋譜,再也不丟下。
身後的某段石板路旁,在兩座石像的中間,擺放著半個膝蓋高的火焰雕像。
左右的石像皆為人族形象,待火神走遠後,他們才舒展身軀,睜眼俯瞰那矮小的火光。
「這……怎麼處理?」
「管他呢,女媧大人說了,要留個火神的紀念,這不正好?」
「說的也是。」
「散了?」
「再會。」
兩尊眼中充斥著橙黃色光芒的岩石人神重新站回原位,慢慢閉上了開裂的雙眸。
而火焰雕像之外,隆起了一座避風的土石神龕。
半個月後,在道路的盡頭處,寧然終於望到了熟悉的群星洞窟。
踏上石階,臨近石臺時,只見四方巖壁上閃耀的星辰紛紛飛出,調皮地懸停在了寧然的身邊。
五顏六色的光芒變得模糊,而後大地震動。
「回來了。」
群星向上急速飛去,它們帶著流星般的尾巴,墜入昏暗的天空,越飛越快。
像是倒懸在高天之上的彩色禾苗。
視野逐漸變得開闊,白沙的女媧帶著五色弒神者,與鍾黎捷一同站在生有雜草的平野之上,等待寧然的出現。
隨著空間法陣的熄滅,氣息增強的火焰之神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都空著手?一點誠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