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未知的詛咒,頭朝下墜落的寧然眼皮不住地打架,漸漸陷入了沉睡。
他的體表有黑色的火焰向外析出,包裹成橢圓且帶刺的球狀蟲繭。
而那枚飛出石壁的玄奧火珠,散發著自然的保護。
「呦?寧然栽了?」
與其他的幾位相比,才過了不到五個時辰,南方的戰場上就已經定好了勝負。
戰局不是一邊倒,是直接讓寧然一頭栽倒,無法脫身。
少年遊嘰裡呱啦說了半天,也沒能撬開岱嶽的嘴巴,見前任冥主望著南方自言自語,便再度搭話。
「確實栽了,但你描述的物件不對。」
「哦?」
岱嶽沒有側首看向戴著闊葉面具的少年,只是淡淡應付了一個字。
他知道,自己再不搭理對方,馬上就會有好果子吃。
這還是少年遊登上祭壇後,與冥主在異界‘重逢,後的第一次對話。在他收了含樞紐,來到此地觀戰的過程中,岱嶽對他愛答不理,形同陌路。
少年遊,可沒有他表面展示出的那麼文雅。
「明眼看,是寧然大人著了赤熛怒的道,可仔細一看……實則是那團黑色的火焰吃了虧,只會被慢慢吸收。它啊,不過是至高火神隨手放在路邊的一壺酒,若寧然大人路過,能舉杯痛飲罷了。」
兜帽陰影下的岱嶽終於動了動眼皮,他抬起粗糙的大手扯開半扇帽簷,在知道答案的情況下敷衍地問道。
「你又不是至高火神,如何知道?」
這一問,是為了照顧到辛苦看守魔氣封印的流雲。
「很簡單,未來的寧然大人親口告訴我的唄。」
少年遊也心知肚明,他有意瞥向飽受冷落的流雲界主,稍稍躬身示意。
流雲則眉頭一皺,作為第三重天的界主,他卻從一開始就沒有察覺到少年遊的憑空出現,是在什麼時候。
本以為少年遊與岱嶽相識,默默聆聽二人的對話,等了許久。
他手持龍淵奈何,眼睛微閉。
「小兄弟,你到底是?」
「哦,忘了介紹我自己,實在是失禮。在下是正心鑑的唯一愛徒,來自於遙遠的未來,是為了給師父擦屁股,才奔波於遙遠的過去,您能理解嗎?」
「未來?」
多少凡人與神靈,他們都渴望得到改變過去的力量,填補過去的遺憾。
流雲也不例外。
他時常會在深夜的月色下回憶起指點自己修行的行復止,渴望改變過去,救下第三重天。
岱嶽將兜帽完全掀開,揉了揉他那雜亂的黑髮,將遮住眼睛的幾縷髮絲撩到頭頂。
頹廢之神的眼睛裡有冥霧翻湧。
「你沒聽錯,現任的龍淵。這小子所掌握的力量又多又雜,非常可怕,就算是我和他作對……也得好好掂量一番。更可怕的是,這傢伙從出生到現在只過了十六年,簡直是天命中的天命。他還有一個本事,那就是修補他人殘缺的術法,達到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傢伙能夠親眼觀測到的完美。」
少年遊嘿嘿一笑,抱拳說道。
「承讓。我原本是棄嬰,幸得師父垂憐,才將我從河水中撈起,收做入門的徒弟,不然啊,我得在籃子裡漂流。大名呢,叫我少年遊,小名嘛,叫我阿春就好。」
岱嶽冷哼一聲,小聲嘀咕道。
「喂,別看這傢伙整天笑呵呵的,骨子裡,卻比我們還要殘忍……」
「亂講。」
「我可不是胡說,都說人之初,性本惡,但你心裡的天真爛漫之惡,若不是被正心鑑設法壓下來,恐怕那個世界的魔氣照膽,非你少年遊莫屬。要不試著放縱自己?或許你小子玩的,比魔氣還要大呢。」
聽聞此言,少年遊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傳承於師父,也傳承於寧然。
「嘿嘿,過獎。」
坐在祭壇邊盯著魔氣之劍的少年遊收回了凝視的目光,一旁的流雲卻在此時產生了錯覺。這份錯覺,源於封印中的邪惡之劍。
在白衣少年緊盯著邪劍的時間裡,不可一世的魔氣照膽,似乎散發出了類似驚懼的感覺。
這樣的事情,聞所未聞。
少年遊雙手合十,淺淺行禮道。
「幸好有師父點化我,才沒有落入壞人的行列。岱嶽,你又想騙我反水?我可告訴你,這事沒門兒!再汙衊我,信不信我抹去你的容身之地?」
他那笑嘻嘻的威脅堵住了岱嶽的嘴。
下手比任何人都很的前代冥主,支支吾吾地回應道。
「亂講……」
只要性命無憂,流雲也懶得去管寧然的瑣事。他先是看了兩個時辰的西方劍鬥,又看了兩個時辰的東方幻境,問道。
「少年遊,侵入我界的至強者共有五位,還有一位?」
白袍者抬手收了同人天的場景,記憶猶新。
「沒事,那撲稜蛾子放我這裡,儘管放心。等我看膩了蜃園四子的戰鬥,再抽點時間處理它吧,一招定勝負。倒是你,身為第三重天的界主,卻沒有掌握到駕馭整個世界的力量,還真是可悲啊。」
如他所言,手握龍淵的流雲對自己的狀態最清楚。
他不卑不亢地拱手說道。
「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