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我也想搞清楚一件事,此行,非去不可。」
淪為人質的正心鑑雙手垂落,左手輕輕一抓,縮小的桃花繪卷便立刻夾在了指尖,在畫軸和畫卷的背面,綻放出許多絢爛的粉色之花。
他轉而看向寧然,提示道。
「還記得,我在冥島上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麼?我總覺得體內藏著什麼怪東西,不是我,不是那兩頭狼,也不是鴉靈。那個時候,未知的它似乎想要乘虛而入,奪舍我的身體。」
寧然則是一臉懵,他仔細回憶著正心鑑被拐走的過程,疑惑地問道。
「不是,你沒和我說過這檔子事兒啊?」
「……」
三十三重天的春意盎然。
在各方諸神離開了生之海秘境後,蜃園的四兄弟將他們安排給了玉柄龍神,讓旅遊度假的他們暫時填補各個世界的防守空缺。
美其名曰,體驗異界生活。
在十神的主持下,平天下被厚葬在了東十神州的某處青山之巔,並在山腰處修建了一座廟宇,賜名為平天鳴雀大尊神廟。
而天之城的百姓們被抹除了絕大部分的記憶,參與過那場混亂的人們,只記得災難發生前的平常,和家族中新生的孩兒。
他們被安置在了大州內的某處山野之地,等待著有朝一日,重返支離破碎的故鄉。
此時的天無常,終於和甦醒後的父母抱頭相認。
看著遠處一家三口團聚的激動與感傷,寧然三人退在了遠處靜觀。
想要圍觀的流雲宗弟子,全都被蒙在了桃花之外。
「去麒麟祖地之前,我想回一趟第五重天。」
伯無霜心中顧慮的,是受他庇護的小小村莊,和諸多水流分身引導下的結水遺民。
正心鑑要探望方元始國,寧然要巡視厭火之地,三人原地這麼一合計,又向等候在山腳下的麒麟神討了些時日,再去祖地會和。
於是乎,正心鑑陪著伯無霜返回第五重天,分頭行動。
臨別之際,交代好一切的寧然帶著鍾黎捷站在流雲宗的山門處,與天無常和留守的秦明月道別。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等你們出遊回來的那一天,我保證無常這小子成神!」
有些不耐煩的老農夫,扛著鋤頭說道。
在流雲宗內借住一段時間,他也不願意吃白食。
每日清晨,秦明月必會出現在農田菜地中幹活兒,於正午時來到天無常的閉關洞府,親自教導他與恆念。
「知道了,那我們去兩天就回來。」
「……還是兩三個月吧?」
日復一日,時間匆匆過去了小半年。
在這段恬靜的歲月裡,正心鑑拜訪了方元始國的靈族女王,看到了後者為了維持三族平等團結所做出的努力和建設。
即便困難依舊重重。
而在聚寶閣的門口,他和一直監視著自己的麒麟神見到了老熟人,陳隨。
自虛無交界的一戰後,曾經身為賭神的陳隨幾乎被帝剎天抽乾了力量,已經轉變成了會點術法的凡人。
如今的身份,依舊是聚寶閣的幕後主人。
見到正心鑑,中年男子模樣的他只是呵呵一笑。
聚寶閣的二樓隔間,陪他打牌的正心鑑有意詢問陳隨的過往,後者隨意找了個天機不可洩露的藉口,在連贏三局後,親自送走了難得上門的客人。
擺明了,藏著大機密。
陳隨目送著正心鑑遠去,他看得出來,萬靈神之氣運勢如破竹,必將一飛沖天。
對此,他只能緘默不言。
同一時間,伯無霜在偏遠的寒山村外建設了霜月的教派,以巫女梅擔任起初代掌門的職責,擴充了屬於冰霜的信仰。
忘記過去的景林雨,赫然出現在了弟子的行列。
俯瞰大地,曾經的結水國變得分散,受賢者們的感召,百姓們舉賢能者管理城鎮,分成了諸多小國加以治理。有了冰霜的信仰作為根基,最起碼在千年之內,這片大地依舊能夠維持來之不易的和平。
能夠結出明珠的三珠樹,也被眾人遷移到了伯無霜的神廟,一起接受香火的供奉。
這日午後,寒山村的西門外。
伯無霜展示出平易近人的姿態,在眾人的簇擁中離開。
景林雨跟著人群中,輕聲和冰雪之神道別,他看到溫柔的風籠罩在擴大了一倍多的村落上方,撒下了不屬於夏日的清爽陽光。
身為灶神的寧然則回到了當初歇腳的旅店,陪著厭火族人大力開展了旅遊業,並研發出了數百道辣味菜餚,將貿易推向了遠方。
身為異族的神,他將剩餘的厭火人全部當做了庇護的物件,收穫了更多的信仰。
白天,他是照耀四方的火焰之神,受眾人頂禮膜拜。
夜晚,他則帶著遊蕩於厭火州外的岐芒山和若木,瘋狂改造著腳下被詛咒的大地,使其變得宜人居住。
某日清晨,行走在大街上監察修路的寧然,忽然察覺到了三十三重天的變化。
他知道,這是有人自第五重天歸來。
「鍾黎捷,陪我送個東西。」
馬蹄聲漸響,寧然翻身坐在了無頭的火馬背上,指向遠方的旅店。
「有一本書,我得給送給照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