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秦的!你他孃的好大膽!」
斬天的一劍劈開的,是初代冥主投下的巨大虛影。無數的冥雲冥風化作骷髏大軍,共同聚集在天空之上,變成了冥界世間最為恐怖的面龐。
鬼兒止啼,莫過於此。
即便原生的鬼族和四方亡魂鬼神知曉他被動卸下了冥主一職,卻還是在見到那張瘦削麵龐時,感受到發自內心的畏懼。
剛一出場,威風就大打折扣。
自冥雲之中墜下的小人兒,便是初代冥主的某具分身。
他身著漆黑的裹身長袍,陰暗的面部則有一道豎直的血線向下垂落,緩緩癒合。顯然在失去權能後,他本尊的實力大不如前,直接影響了萬千分身。
「狗賊!你有本事就把本體帶過來,乖乖挨我一刀!」
秦明月叫罵道,要不是他斬不盡對方的天下分身,也不會無可奈何。
「想得美!」
墜下的冥主分身驟然消失,而披著紅袍的戰神迅速鎖定了新的方位,帶著劍光而去。
道道虛影間,千萬條劍氣蠶食了藉助冥霧挪移的冥主。
不廷胡餘抬起了光滑的面部,以微微凹陷的眼窩望向初代冥主的碎塊,抬手點去。
「二位,都收手吧。」
不光分身復原如初,就連變回了戰神的秦明月,也轉為了老農的模樣。
「請上座。重新介紹一下,吾乃執掌冥界的二王之一,不廷胡餘。墜落冥界者,善惡皆入我法眼,罪孽淺薄,投胎轉世,罪孽深重,淪為食糧。」
如今的冥界,已經變得翻天覆地。
往日間,只要落入這陰險苦愁的天地,要麼被冥主利用,囚於深淵,在榨乾了價值後拋棄,要麼遊蕩在冥界的山谷,被眾鬼族得而食之。
而現在,亡者的記憶將由不廷胡餘等鬼神進行審判,得出最終的結果。
「呵,罪孽?豈是你能定奪的?人間的律法尚有不足……」
初代冥主縮在他的黑色兜帽內,腳邊的長袍中有墨綠的冥霧漸起,隱約傳出了犬吠之音。
他毫不在意地端起了茶杯,將冥界的全新特產一飲而盡。
「不足,那就以實踐得出的結果來補足,我是現任的冥主之一,無需你來辯駁。不瞞你說,在我預想中的未來冥界,需要十位冥主共同坐鎮,若你悔悟,隨時歡迎。」
冥主吃吃笑道。
「哼,當初讓柳風波抹了你的記憶,投胎到了人族的肚子裡,我可是看著你一步步成長呢。先是海神……」
「後是坐牢。咱們閒話少談,往日的利益與糾葛先放一邊,既然你能有手段,託墟允給我們帶個口信,想必你一定準備了足夠多的誠意,拿出來看看?」
「我有誠意,但你們……對我不敬。」
面對初代冥主的態度,身著白衣的靈府君立刻拍桌,指著對方的鼻子要發飆。
為了不讓冥島陷入混亂,當初他帶著許多鬼神四處奔波,卻還是落了個隨手廢掉的下場。
「靈府君。」
不廷胡餘壓低了聲音。
「知道了,我也沒那個本事。」
靈府君瞪著黑兜帽下的胡茬男子,收回了殺之而後快的心。
初代冥主擺出了無所謂的姿態,轉而看向了坐在眾人之間的獨眼者,正心鑑。
「放棄木神手臂的萬靈神,可真夠蠢的。我來看看啊,稍等……嘖嘖嘖,有了,我有辦法救他。」
不廷胡餘的三枚面具飛到了腦後,他的身子微微前傾,說道。
「繼續。」
冥主打了個哈欠,從黑袍中召出了一頭冥霧組成的冥犬,溫柔地撫摸著對方的腦袋。
「繼續?我要你們的誠意。」
「哦?你是想重回冥府,奪回屬於你的部分神權?」
不廷胡餘的疑問有些冰冷,對此,冥主只是一笑置之。
「非也,我想要的,是陪著他們一起前往那個未知世界,幫助他們打通生與死的邊界。只有這樣的,才有翻盤的機會。」
冥犬惡狠狠地看向天無常,彷彿它早就知道了這場聚會,誰才握著最終的決定權。
「我不答應。」
天無常果斷拒絕了初代冥主的要求,搖了搖腦袋。
這樣的舉動,自然會引來對方的注視。
「斷臂,銀髮,異鄉的劍客,想必你就是那位被稱為鎧將軍的天命之子咯?呵呵呵,難道你不想救回萬靈神,給你們的小菜園種種菜麼?秋天到了,難道你……不想親眼目睹豐收的喜悅?」
天無常不悅地盯了回去。
雖然冥主的眼神不帶殺意,但粘膩到讓他感覺噁心。
「聒噪。」
劍魚骨的碎劍一抖,劍光劈開了替主人阻擋的冥犬,雲消霧散。
冥主只是捏了捏拳頭,將殘魂推了個乾乾淨淨。
「一言不合就動手,你和這位以一己之力滅掉自己國家的老東西,又有什麼區別?我還以為,天命會更加優雅呢。」
「秦先生的過去,與我無關。」
「那就聊一個,和你有關的事情吧?」
初代冥主摘下了頭上的黑兜帽,陰笑中看向了天無常。他的嘴角上揚,眼中的墨綠蛇瞳散發出淡淡的光。
「你看,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