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的耐力不錯,奔跑著追上我吧。迎著風,試著放下往日的全部。」
極樂島的星空下,一神一人,一前一後。
他們就這樣連續跑了將近兩天的時間,若木的身影才緩緩停在了前面。
站在生命氣息濃郁的森林中,樹神讚許地看向了對方。
「呵呵,天無常,你可比正心鑑和寧然要強出許多呢。休息一下吧,你已經到極限了。」
放鬆下來的劍客艱難地扶著樹幹坐下,他閉上雙眼,幾乎快要昏厥。
汗液浸透了全身。
若木的見面禮,在正心鑑二人徒步前往佛國的冬天時,也曾施展過。他能將自身的修為轉化成滋養生靈的‘氣,,幫助他們鍛造更強健的體魄,以及修煉體內的精血。
唯有活血,方能衝開百脈,登上新的臺階。
「前人給予你的因緣,總會有枯萎的一天,他們笑著迎接你的到來,你也該笑著接受他們的離去。繁花盛放,冬去春自來。」
若木站在天無常的身邊,賜予了另一朵轉瞬即逝的靈花。
「多謝……木先生指點。」
「孩子,準備好了嗎?繼續錘鍊意志,帶著希望前進吧。」
翌日,天無常渾身有說不出的暢快,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毛孔中都能自如地呼吸,牽引天地間的靈氣。
他將全身浸入到清澈的山泉中,將一路忍受的不快徹底洗刷。
被若木使喚著洗衣服的岐芒山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他把吸乾水分的衣衫丟在了岸邊,和臥佛一般就地躺下。
「小子!趕緊洗完上路了!」
和他們一起前往冥島的,還有居住在深山內的殺神虎魄。
曾經骨瘦如柴的他把自己養得又高又壯,自封了森林守護者的名號不說,還潛伏在佛國的邊界處,專吃那些伺機偷獵或者濫砍樹木的罪人。
一身的金黃毛髮,看上去無比威風。
「咱們該怎麼救七弟啊?這邊的冥界,應該和那邊的不互通吧?」
受鴉靈操控的正心鑑站在了眾人的面前,人身的虎魄溫柔地摸了摸前者的腦袋,卻被鴉靈狠狠地瞪了回去。
大貓受了委屈,可憐巴巴地縮到了一邊。
「按理來說,應當如此。每個世界有著獨立的規則,可你們也知道,所謂的劍天界與我們的世界能夠破開通道,那麼冥界之間,也該如此。」
若木仔細端詳著正心鑑的身體,試圖看出些蛛絲馬跡。
可七弟的神之軀殼沒有半點衰落的痕跡,除去鴉靈奪舍的原因之外,應當能判定本尊之神魂依舊完好無損。
甚至從他們看不見的角度,萬靈神的神魂依舊和本體產生著聯結。
操縱獨木舟掠過海面的若木搖搖腦袋,冥府的事情,還得由精通規則的鬼神來判斷。
他看向眾人,繼續說道。
「正心鑑那小子古靈精怪,就算魂魄進了冥界,也是四處攪動渾水的主兒。再者說,他和至高神靈的手臂融合過一段時間,看在這個份上……那裡的冥主也該會敬畏三分。」
「借您吉言。」
坐在船尾的天無常低聲說道。
他與獨眼的正心鑑相望,透過黑白的鴉瞳,他似乎能察覺到某種熟悉的目光。
或許,只是錯覺而已。
海風吹拂,眾人沐浴在晨輝之中,迎接新一天的到來。
小憩後的天無常摸了摸了手腕上的晶石手串,有微微的電光閃爍。
「無常,師父能陪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一縷殘魂憑空出現在了天無常的靈魂世界,人影模糊。
前者深深吸氣,靈魂站在了行復止的面前。
「知道了。」
「這方世界的星空有著獨特的美感,明月也確實如你所言,一直都是最完美的圓呢。」
「是啊,如果劍天界的月亮也是這副模樣,每逢月夜,我們都可以躺在大塌上,比賽吃瓜。」
現實世界,仰頭看天的天無常笑了笑。自他離開劍天界後,師徒二人便聊了許多掏心窩子的話。
也知曉了各自隱藏在生活中的許多溫柔。
「哈哈,也是呢。」
行復止的淡紫色殘魂抬手指向天,變得愈發虛幻。
「對你的徒弟們溫柔些,可千萬別走了我的老路。踏上冥島後,你就帶著師父的祝福,勇敢地走下去吧。」
「嗯。」
「那位木先生傳授的智慧,你可記住了?」
殘魂盡力維持著天無常記憶中的模樣,在即將消失之前呈現出了最清晰的面孔。
它摟著小徒弟的靈魂,化作了點點明滅的星光。
「弟子記得。花開花落,花無悔,人也無悔。」
「哈,這一次,真的要永別了。」
師父的聲音也變得極其微弱,直到徹底散去。木舟上,天無常從巨闕中取出了他的古琴,單手掃過琴絃。
他微笑著看向眾人,噙著淚說道。
「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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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冥島之途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