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上,擺滿了各式菜餚、美酒。
大廳中,眾人談笑風生。
「嘿,我可沒那個閒工夫,挨個兒去抹掉方元國民的記憶,去普度眾生。」
寧然操辦的小酒宴上,他們聽著正心鑑高聲吹牛,喝得那是滿臉通紅。
受灶神寧然的影響,人神們解放了軀殼,迴歸了本真。
飲酒飲得千杯不醉?那還喝個錘子?!
「喝,接著喝。」
參加這場酒宴的,除了蜃園中的三位好兄弟,以及印靈、醉春風等三位閒人外,還有夜三郎、和聚寶閣中公平公正輸掉了牌局的賭神——陳隨。
當下只有楊修和天無常仍在執行某個護送的任務,尚未歸來。
「哈?那後來呢?靈族的危機如山崩海嘯了,你總不能撂挑子走人吧?」
地牢七人中的老狐狸打了個哈欠,和旁人不同,他飲下的是濃稠的血酒。身為泥土沙塵的造物,老傢伙對人族的菜餚根本提不起勁兒。
寧然貼心地為他拌了一盤刺激爽口的生羊血。
而岐芒山身旁已經完全變為人形的蝴蝶神醉春風,手中則端著花蜜酒,品著桃花糕。
他已經實現了自己的願望,完全變成了有血有肉的人族!
醉酒的正心鑑拍著好大哥的肩膀,搖頭晃腦間,嘖嘖個不停。
「解決了大將軍,是想讓女王柯摩都……重拾她作為王者的意志。國寶還了她,藉著那股力量,想怎麼處理政事都行,她又不是束手束腳的小孩子了。喏,這位罪惡源頭都被我揪過來,沒有他悄咪咪地偷竊國運,還有啥可擔憂的?決心懂嗎?我要的是靈族之王不可被他人影響的決心。」
言語中的偷竊國運者,正是賭神陳隨。
他天生就能吸引周圍環境中所有生靈的氣運,將他人的不幸,轉化成自身的幸福。
而他藉著天生的運氣暢通無阻地修煉成神後,也定好了未來的目標!
成為最高的山巔,將全天下為他所用。
在神靈中較為年輕的陳隨藉著各式賭局,將它們變成了凝聚眾生的無底漩渦,不斷吸引著智慧生靈們的目光。
直到他遇見了方元始國。
萬年之前,他在王城外一手創辦了聚寶閣,不斷擴充那地下世界。
所有人溢於體表的精氣神,或者說是他們的繁雜慾念,都成為了慾望之神陳隨的修煉養料!
身穿回紋紅袍的賭神舉起酒杯,淺淺一笑。
他並非打不過正心鑑,而是與後者公平對賭時,看到了所謂的天命。
端端正正為眾人敬酒,陳隨咂咂嘴,道。
「不敢。」
因為特殊的體質,正心鑑甚至無法深入影響到陳隨的靈魂與記憶,更不用說和他打上一架。
若陳隨的氣運全開,簡直可以稱之為小無敵。
「這傢伙挖了個超大的地下世界,居然只是為了吸收萬眾身上爆發出的情感,在裡面整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比賽。不過話說回來,自打我把這傢伙帶出了方元始國,靈族那位柯摩都貌似就變得沒有那麼迷茫了,硬要說這件事情和他賭神無關,我才不信呢。」
正心鑑擺擺手,叉起了一小塊鮮嫩的半熟肉排,在寧然調出的全新醬汁中沾了沾。
鹹香嫩滑。
眾神談論著各自在執行任務時的見聞,屋外忽然有風沙聚散成形,憑空開啟了一道空間之門。
不必抬眼,也知道來者何人。
帝剎天帶著楊修和麵色平靜的天無常,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時間回溯到眾神出發、準備完成各自任務的第一天。
早早來到了第五重天,已經完成了兩道簡單任務的天無常,也被帶到了由帝剎天所創造出的奇異空間。
相較於留了神秘錦囊的伯無霜和任務三合一的正心鑑,帝剎天給他佈置的第三個任務,聽上去相當輕鬆。
雲海無邊無際,孩童模樣的帝剎天走在雲端的前方,慢悠悠地說道。
「天無常,我要你護送一位非人之人,讓它平安回到降生於世的地方。記住,它嚮往人族擁有的複雜情感,必要時,可以與它直接交談。」
「非人?」
天無常的銀眸,注視著界主的背影。
淡淡的雲霧遮住了後者的衣襬。
「沒錯,當你看到它的時候,就全都明白了。還有一件事,玉柄那老傢伙寫信告訴我,關於你的心魔一事,必須在討伐魔氣之前解決。修行金氣者,不同於其他的種種修士,對於心的修煉可謂十分重要。心亂則氣散,反之,劍氣將無可抵擋,所向披靡,類似的話,想必你已經聽爛了。」
「弟子不敢。」
帝剎天停下腳步,他轉身仰視著天無常,笑道。
「龍神說,害怕你會走上平天下的歧路。那位新生的劍神貌似被渴望力量的心所困擾,中了魔氣的道,卻也正常……」
聽到熟人的名字,天無常的眼睛不由得眨了眨。
平天下,雖說和他相知相交不算久,但在天無常的心中,早已經認定了這位他鄉的知音。
回想起在流雲宗山巔處的激烈交戰,他的心就怦怦跳個不停。
說到底,確實是自己的實力不濟。
「弟子……並不確定。」
許多人和天無常聊過,該如何處理困擾頭腦的心魔。
但天無常隱約覺得,認定自身不夠強大的這件事情,其實算不得自己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