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的觀眾,目睹了正心鑑與兩位隊友之間的糾葛。
而那些支援正心鑑的人,也不由自主地替他捏了一把汗。
短暫的內鬥消耗了較長的時間,眼看著鐵船越飛越遠,再這樣下去,正心鑑必敗無疑!
「就這樣吧。」
正心鑑隨手一揮,謝太年和還木乾的軀殼便向後倒去,直直地墜入水中。
白花替代了二人胸口處彆著的豔麗花朵,此花名為,唁寄生。
目送亡魂們飛入頗為眼熟的另一種冥界之門,正心鑑沉吟一聲,駕船離去。
另一方,鐵船上的三人已經突破了小半條堅冰之路,來到了由寒霜覆蓋的冰川彎道。
他們忙著破冰的同時,也在引導積雪和堅冰,填補身後的河道。
「三十二號,那傢伙的船是不是沉了?怎麼到現在也沒見他?」
說話的,是鐵船上唯一的女劍修。
她手搭涼棚望向後方稀稀拉拉的浮冰,心癢難耐。
若是正心鑑再不來,恐怕她會忍不住對自己的隊友們出手!
三十二號則是負責駕船的水修。只見這乾瘦猥瑣的老頭橫躺在水流凝結的船艙中,悠閒地翹著腿,不急不慢地回答道。
「小妮子,彆著急嘛。根據老夫的水波洞察術來看,那傢伙……好像在冰與火的交界處就沒了動靜呢……」
八號的女劍修冷笑著提起手中劍,作勢劈下。
而站在船頭的十三號則憑空擋住了前者的殺氣,終於開了尊口。
「想安穩抵達終點,不要掉以輕心。要打要殺,離開了地下世界再說。」
「呵呵,我寧願咱倆分了那筆錢,也不想給這糟老頭本分好處!」
眼看著女劍修即將解開手腕上的綁帶,釋放全力出擊,那感受水流的老者騰地坐了起來,他扒在了鐵船的側邊,定睛向冰層之下看去。
「等等!水裡有動靜!」
就像蜘蛛感應蛛網的獵物一般,感應水面的波動,對於老者來說絕非難事。
可冰水深處的動靜只要不大,他也無法追蹤。
「咚……咚……」
在他們的不遠處,水底下彷彿有巨獸在撞擊厚實的冰層,想要突破它的桎梏!
而後冰面開裂,一艘帶著黑樹之角的藤龍覆蓋著水流和冰霜鑽了出來,一躍飛到了鐵舟的前方!
船槳全部變為了龍爪,在冰面上踏行。
「什麼?!」
女劍修和老頭齊聲驚呼,而站在船頭的、披著黑色斗篷的十三號丟擲一物,徑直飛向那抱著手臂、渾身不沾水的正心鑑。
那是他專門從某位大官手中‘借,來的法寶,名為捆神索。
相傳在方元始國創國之前,在諸神參與的滿天戰火中,一條古老的巨龍帶著痛苦與不甘,在某處山澗中寂滅。
他的對手沒有半分憐憫,不光抽了他的龍筋製成了此繩索,又將龍鱗、龍角、龍爪、龍血等物,製成了諸多神奇的法寶法器。
寄宿了龍之怨念的硃紅色龍筋繩索一旦束縛住敵人,便會越纏越緊,直到勒得敵人四分五裂,才會作罷!
正心鑑餘光的第一眼,就看上了這條遊蛇般飛來的玩意兒。
他抬手一抓,捆神索立刻纏繞在了他的手臂,向著他的胸腹部穿梭游去。
「不錯。」
他的身上瘋長出了血色的藤蔓,它與捆神索並肩纏繞,引導著對方逐漸向外游離。繩索想要靠近前者的時候,帶有荊棘尖刺的藤蔓便會向上轉動,強行改變它的方向!
他抬手朝著十三號揮了揮,高聲喊道。
「好朋友!多謝你的見面禮!」
桃枝在空中一晃而過,而那傳說中的捆神索,也隨之消失在了這層世界。
見此情景,十三號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兩艘船並駕齊驅,如今的他們只能加快衝鋒的速度,順帶著破壞對方的船隻。
鐵船勝在人數,而木船,則勝在了修復。
女劍修和十三號各施手段,他們瘋狂地破壞著正心鑑腳下的龍舟,即便知道對方可以藉助藤蔓進行修補,也不能放棄最後的希望!
或許在某一瞬間,可以讓正心鑑失足落水,可以讓木舟在穿過終點時,破損大半。
他們忘記了所處之地的冰冷。
直到正心鑑在起伏的冰水中讓上半身化作了巨獸,一爪拍碎了對方的小半截船尾。
破碎的金屬很快被甩在了身後的冰河之中,再加上巨獸的騷擾,無論是控制水流還是吸引鐵片,也無法將其修補完整!
而規則中有一條,禁止參賽者們倒退回頭!
鐵舟上的三人停下了各自的行動,他們沉默地看著恢復原樣的正心鑑,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的敗局已定。
不知是不是寒風的吹拂,讓女劍修的嘴角抽搐。片刻後,她按住了躁動的手臂,放聲大笑。
隨後,她釋放出滔天的殺意,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另外的兩位隊友也在沉默中看向對面的正心鑑,做好了最終之戰的準備。
縱使他們如飛蛾撲火,也要在烈焰中燃燒自我!
「上吧,只要帶那小子雙腳離地,咱們就平局了!」
鐵舟在轉變方向的水流中轟然撞向木舟,三人當即捨棄了生命,誓死撲向那淡定的一百零八號。
鮮豔的花朵簇擁在他們的身邊,僅僅數息,畫面就成為了永恆。
三人以不同的姿態騰空而立,血肉的軀殼也在藤蔓的穿刺中,逐漸轉變成了枯木與繁花。
正心鑑雙手合十,給予了對手極大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