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粘稠體液的蛇形魂獸,是從第五重天的極北山脈中挖出的珍藏。
它們藏身於玉質的純淨冰石,一旦破開了石頭包裹著的外殼、接觸了空氣,就會逐漸甦醒。
從一團黑乎乎的無形無相之物,脫胎換骨。
而最早接觸到它們的人族,全都死於非命。
由於其活體只出現在聚寶閣的地下深處,以及北地逐步淪為多國的禁區,它們至今沒有被命名。
這種擁有血肉之軀、卻只以靈魂為食的傢伙為何會出現在地下世界,眾說紛紜。
「還真是有點噁心啊?」
正心鑑低頭看向扭動中的魂獸們,眯起了雙眼。
冰冷的感覺覆蓋了他的腳踝,它們像是感知到了世界上最為鮮美的靈魂,變得痴迷、沉醉。
最先纏繞在結實的小腿肚上的魂獸,竟開始在空中微微搖晃。
像是在品味美餐之前的輕舞。
正心鑑從冥島返回了山海大陸後,他便愛上了隨意穿梭於冥界與人間的旅行。身處冥界的所到之處,以亡魂為食的怪物們都會被萬靈之神驚嚇到抱頭亂竄。
因為他的靈魂和肉體中,嵌有生命之木神的微弱殘留。
界主確實可以封住他體內的絕大多數力量,但神祇的軀殼以及神魂,無法被改變。
「吱!」
第一條動了貪食之念的蛇形魂獸,發出了類似於鼠的尖叫。
它那膨脹了兩倍的圓嘴猛地張開,露出了十幾排細碎尖利的獠牙,蓋在了正心鑑的腿上。
靈魂撕裂的劇痛,如一座小山轟擊在正心鑑的身上。
他的雙眼瞬間瞪到了最大的程度,一紅一藍的瞳孔散發出了間歇性的光。
差點主動解開了界主的封印。
而他的臉上和身上有無數的青筋暴起,受痛苦的影響,他的白袍被臌脹的肌肉和狼毛撐裂,本尊竟直接變化成了狼族人的模樣,隨手捏斷了竹馬!
一頭矮小的銀色人狼,仰天栽倒。
「吼!!」
自身的實力越強,魂獸撕咬靈魂時的痛苦越是劇烈。
一時間,方圓半里內的所有魂獸發狂似地衝了過來,將正心鑑包裹在了巨大的黑色之繭中。
別說傻了眼的參賽者們,就連陪伴了魂獸漫長歲月的盾蟲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
它們也靜靜地匍匐在原地,像是一群虔誠的信徒。
直到眾人聽到了‘噼啪,的聲響。
正心鑑的神魂固然美味,但蛇形的魂獸們無福消受。
最裡層品嚐過靈魂的魂獸們漸漸開始臌脹,它們不斷擠壓著本就擁擠的空間,終於在突破了極限之後,產生了爆炸。
「啪啪……」
爆竹聲中,堆成小山的魂獸們慢慢化作了一灘濃水。
像是得到了已逝同伴們的告誡,剩餘的魂獸們用兩隻短小的爪子劃拉著快速逃離,再不敢靠近。
而恢復了人身的正心鑑赤裸著上身,他半跪在原地,抹去了臉上混雜了汗水、血水和粘液的結合之物。
隨手甩飛了半截竹馬的鐵桿,他拎著不過腦袋高的竹馬之首站了起來。
全場譁然。
「不死之身?是不死之身吧?!」
「真的假的?」
「那可是吃人靈魂的惡鬼啊!我看過十幾場表演了,就算是臨神境的高手,也撐不過一輪的襲擊吶!」
無視了其他參賽者的複雜目光,正心鑑只想要光頭男的命。
他腳踏著品嚐魂獸碎石的盾蟲之潮,信步走去。
「他孃的,這是犯規!這是犯規!」
光頭男一邊怪叫著,一邊開啟了竹馬的護盾。
他不斷擋住正心鑑的竹馬所噴發出的光柱,而剩餘的彈丸,絕對無法撐到遊戲的結束!
「大人!執劍的大人!這不公平!」
和光頭男有交集的幾人也紛紛出手,他們將竹馬的機關對準了正心鑑,試圖用手上剩餘的三兩發彈丸解決對方。
可在彈盡之後,那可怕的、不知種族的年輕人依舊逼近了無法動彈的光頭男,高舉他右手上的竹馬機關。
他輕蔑地笑了笑。
「規則?規則可沒說,我不能直接走在地上。不好意思,我攤牌了,我確實是不死之人。」
被穿透了的血洞正在飛速癒合,他本想在後幾輪的遊藝中展示出血脈中的永恆力量,避免成為眾矢之的。
他赤腳踏在了某隻食腐盾蟲的堅硬背殼上,釋放了最後一枚彈丸的能量。
「咻!」
光頭男已無處可躲。
場地中的木樁已全部被摧毀,他們剩下的倖存者們全都依靠著重心的調整維持平衡,得以支撐。
在歪著身子避開那束致命的光芒後,光頭男也只能感受到身體的傾倒。
那是無法挽回的無力感。
光頭男能在選拔中擊殺那麼多人,身手和修為自不必說。他咬著牙用餘光瞥到了一隻最大的盾蟲,在即將落地之前,帶著沉重的竹馬跳到了對方的背上。
他只能向天祈禱,擁有正心鑑那般的奇蹟。
在場的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緊盯著光頭男的腳下。
一息,三息,五息。
光頭男的嘴角抽搐,他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正心鑑,手中橫著的竹馬也跟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