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斗篷所料,輾轉折回東王勢力範圍的伯無霜放下了景林雨,直奔西南方而來。
他手持著銅鑑,沿著光線指引的方向疾速飛行。
也目睹了屍橫遍野的場景。
最關鍵的是,他目光所及的廢墟和平地,原本都是密集的各式華麗建築。
太和殿內,東王收到了伯無霜歸來的訊息。
他帶著嶄新的臣子團隊,假模假樣地討論著戰事和民生,鼓勵他們說出各自的看法,實則等待著風神的降臨。
演了半個時辰,東王才派人從明賢王的口中打探出新的訊息。
伯無霜已經飛往了西南王的地盤,尋找禍害人間的惡鬼。
未時二刻,烏雲蔽日。
景林雨正在書房內看書,耳聞寢宮之外有嘈雜聲響起。
他只道是失蹤的宮女回來,打算出門看看。
可踏出門外與之四目相對的,竟是身著便服、板著臉的父王。
二人雖是親父子,關係卻極為疏遠。要是掰著手指頭算起來,恐怕在景林雨降生之後,這是東王他第二次親臨此間。
跟著最小的兒子進了書房,東王面色不變地環視四周,對於景林雨住處的陳舊毫不在意。
其他的孩子們三天一大修,兩天一小修,他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父王,有什麼需要兒臣幫忙的嗎?」
他見東王遲遲不肯開口,只道是後者需要伯無霜的幫助,有求於自己。
可東王摸了摸身上的血痕,淡然說道。
「你不亂跑惹事,就當是幫我大忙了。今日以尋常的父子身份聊天,是為了……聊聊你的生母。」
提到母親,景林雨的雙目放光。
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也是他求而不得的舊談。
「您說,兒臣洗耳恭聽!」
天色陰沉,此時正值夏季末尾。隨著風起雲湧,屋外的地面已經落下了點點漣漪。
屋內的景林雨,神色也隨著東王的開口而慢慢改變。
「所以,我和你的母親相遇相識,只不過是酒後……忘乎所以罷了。再後來,與你母親有關聯的幾位權臣不斷抓著把柄,聯手內外施壓,再加上她的大肚子,我才正式讓你母親入了後宮。」
「不可能……」
景林雨無助地靠在牆上,喃喃說道。
在他的舊時記憶裡,奶媽曾經親口告訴他,關於母親的不同背景。
東王無暇顧及末子的感受,因為在他的胸口處,有淡紫色的蝴蝶印記隱隱浮現!
斗篷曾在臨走前叮囑了東王,要按照她的指示行事。
只要印記點亮,就象徵著血祭的起始!
「沒什麼不可能,那幾位權臣啊,直到現在還半死不活呢。想知道更多的細節?我可以把他們的住址給你。對了,本王還有一件事實轉告。」
東王撐著扶手緩緩站起身來,俯視著癱坐在地、背靠著牆的景林雨。
他指了指頭頂的橫樑,眯著眼睛說道。
「你的母親並非身染重病離世,而是獨自吊死在了房梁之下。喏,就是頭頂上的這根。出事的當天,本王迫不得已……」
東王接著說下去的內容,耳鳴的明賢王已然聽不進去。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晃悠著的東王好似白毛的惡鬼,口中不斷念誦著惡毒的咒語,幾乎快要讓他暈厥過去。
「不……不。」
死死抱住腦袋的景林雨不再看向東王,他的嘴唇發白,且不停地顫抖。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他不如一了百了。
胸口處的印記仍舊在閃耀,東王見惡鬼催促著自己開始祭祀,便一把抓住了景林雨的衣領,向外拖去。
在退朝後,他特意叮囑所有的臣子禁止進入太和殿,命人為另外兩位算不上疼愛的兒子送去了親筆的書信。
暴雨如注,渾身溼透的東王把景林雨扔進了車廂,準備親自駕馭馬車趕路。
「母親大人是愛我的,對嗎?」
景林雨的淚水決堤,與臉上的雨水混雜在一起。
此時此刻,他的心臟更是痛到了極點。
東王恨恨地鎖上門,冷著臉嗤笑道。
「或許是吧。」
一腳踹開了駕車的宦官,東王快馬加鞭,衝向了太和殿。
申時整。
懸空於遍地的紅花之上,伯無霜藉助銅鑑的力量,尋到了斗篷的本體。
然而邪惡的鬼怪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她將自身分為了數百隻蝴蝶,寄生在了百位凡人的體內。
他們自知性命不保,哭哭啼啼,令人於心不忍。
「這一手如何,平山賢者?想要殺掉奴家,只需在瞬間結束這些螻蟻的卑賤之命……哎呀呀,可真是輕而易舉呢。」
其中的一位女子慢慢站起身來,他的眼中充盈著淡紫色的光芒。
斗篷以他拖延時間,就是為了催促東王展開血祭!
「你,在賭我的憐憫?」
伯無霜用風禁錮住了周圍攻向自己的紅眼士兵,在半座鳳城徹底淪陷之後,斗篷對西南王的子民們也下了毒手。
她本就是為了見證一個國家的覆滅,即便嘴上說得天花亂墜,該死的傢伙,一樣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