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西南王領地的暗訪,無果。
伯無霜並沒有見到任何冒充他的傢伙,也沒有打聽到任何關於平山賢者的下落。
在仔細思索了帝剎天交付他的紙條後,伯無霜選擇返回東王的地盤,暫時去見證東王的蹩腳手段。
而躲藏在西南王寢宮內的斗篷這才露面,心懷忌憚。
伯無霜在東邊鬧出的大動靜,身為鬼神的她也能感應得一清二楚,那股狂暴的力量,勢不可擋。
且只是冰山一角。
她慶幸自己那無意識的判斷,又對伯無霜的血肉更加著迷。
「嘶嘶……」
斗篷化作了無數的紫蝶,鑽出了某位宮女的口鼻。
她生怕伯無霜能感應到自身的氣息,便強行奪舍了某位宮女的身體,吞食了對方的五臟六腑,加以替代。
自她離去,面色煞白的宮女栽倒在地,再無生機。
「該死,得加快奴家的大計了!無論如何,奴家要讓鳳城中流淌血河,讓痛苦瀰漫!」
斗篷裹緊了淡紫的紗裙,快步離開。
明賢王的寢宮內,轉悠了一天的伯無霜從風中踏步走出,站在了景林雨的面前。
後者嘿嘿一笑,拱手道。
「無霜大人,我已經託人找到了知曉斗篷身份的巫婆,她就住在結水之東的村落。據說她看守著尋找惡鬼的神物,已經活了有五百多年呢。馬車也給您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
伯無霜眼前一亮,他正琢磨著如何尋找斗篷。
真是瞌睡時有人送枕頭。
「事不宜遲,現在就走吧。結水國的東邊麼……我還沒怎麼參觀過。」
「東邊的風土人情完全不同,我來給您做嚮導!」
和年輕時的伯無霜相同,被孤立的景林雨住在宮中無所事事,也只能研究些古籍、風物。
二人走向屋外的車馬,踏上了尋找巫婆的道路。
「名為斗篷的惡鬼,誕生於無人的結水大地。」
結水國最東部的無名村落中,一位極其衰老的婦人拄著龍盤木製成的粗頭柺杖,站在村中央的古老石碑面前,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
她的脾氣古怪,除了村裡的幾個頑童喜歡湊在她身旁玩耍之外,沒多少人敢接近。
鬆垮到塌陷的麵皮,相互堆疊的皺紋,再加上皮包骨頭的佝僂身軀,因此被村裡的人稱為‘怪婆,。
「怪婆婆,來準備吃飯咯。」
剛從田地裡忙完農活的丫頭挎著籃子走了過來,她不耐煩地攆走了嬉笑的孩子們,攙扶著矮小瘦削的怪婆走路。
即便後者不願離開石碑。
「梅丫頭,婆婆我……大限將至,不吃了,不吃了。」
「您說什麼胡話呢?」
怪婆婆輕嘆一口氣,她將沉重的柺杖緩緩舉起,指向西方。
「撐不住咯,在客人到來之前……咳咳,先把我送家去,如果有人來村裡找婆婆,那就帶他們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皮也耷拉著,像是隨時都會昏睡過去。
梅丫頭立刻俯身背起怪婆婆,喊附近的幾個調皮孩子去找村裡的遊醫幫忙。
「名為斗篷的惡鬼,誕生於無人的結水大地。起初,它只不過是一縷縹緲的思念,寄託在……靈物之上。」
梅丫頭不敢走太快,她怕背後輕飄飄的怪婆婆給巔得骨頭疼。
見後者還在唸叨,她心疼地說道。
「婆婆,您就歇會兒吧。一會兒我給您取最愛吃的點心,家裡還藏了兩三塊呢。」
「再後來,這思念被惡人所沾染,隨著鮮血墮入了黑暗。貪婪吞噬了一切,也加速了邪念的生長,由此,寄生於血肉生靈之軀殼的惡鬼,降臨。」
怪婆婆閉上了渾濁的雙眼,她的氣息變得無比紊亂,就連說話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清。
「這片土地下埋藏著的諸多古國,正是她往日的樂園。國家逐漸走向滅亡的邊緣,會令她身心滿足,也令她長久沉眠,週而復始。當結水腐爛到無法扭轉,當邪惡完全佔據善念,她將會重獲新生,毀滅一切。」
不知為何,怪婆婆所說的逐字逐句都烙印在了梅丫頭的腦海中,再也無法忘記。
她只能稍稍加快腳步,已經接近了怪婆婆的古宅。
「您別說話了,再堅持一下!」
「想要得到尋找斗篷惡鬼的寶物,就藏在石碑之下。唯有心明眼亮者,方能通過考驗……咳咳,丫頭啊,婆婆我活了七百多年,已經知足了,房子和遺物,就全都留給你啦……」
焦急的村民們聞訊趕來,而怪婆婆的腦袋緩緩偏向一側,在眾人的視線中斷了氣息。
「婆婆!婆婆!」
她是傳聞中的祈雨巫婆,造福一方,也算是得到了善終。
梅丫頭泣不成聲,她堅持著將怪婆婆揹回家中,再幫老人操辦後事。
深夜,月明星稀。
守靈的梅丫頭因為忙了許久的農活,已經熬得精神有些恍惚,丈夫於心不忍,便替她守靈。
簡單披了件衣裳,梅丫頭便昏昏睡去。
而在夢境中,她再次見到了拄著柺杖的怪婆婆。
與此同時,西南王的避暑山莊內又有兩位尊貴的客人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