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我，確實沒有展現出殺意。」

在送走了諸神之後，收到平天下的口頭邀約，想要讓他與之對決的天無常親手關上了大門，回答道。

「可是？」

「放心吧，他要是有惡意，師兄早就出手了。可讓我奇怪的是，他的身上似乎存在著一種熟悉的氣息。」

寧然摸不著頭腦，而趴在地上的黑貓陶爐則懶洋洋地插話道。

「寧然大人，那平天下確實和魔氣大……有染，就算是我，也第一時間認了出來。」

「細說！」

這件事情關乎到天無常的安危，就算是半路認識的人，只要有了一絲異常，寧然就不得不防。

他將黑貓一把抓到了四方的茶几上，趕忙招手示意天無常坐下。

「別急嘛，諸位也都知道，我曾經受魔氣之命潛入這一重天的事情。擇日不如撞日，小的先坦白一件隱秘的事情。」

「坦白你是不死怪物的分身，是嗎？如果沒有比關乎魔氣更大的事情，我建議你少說兩句。」

寧然捏緊了拳頭，燃燒的火焰燎得陶爐差點變回了人形。

他諂媚地笑道。

「原來，寧然大人早就知道了。」

「呵，像你這樣的分身，我見得可太多了。」

寧然的雙眸有火光乍現，黑貓躬身哀嚎了一聲，哆哆嗦嗦地開始了講解。

「魔氣照膽，他和玉柄龍神一樣，都是一重世界的最高統治者。但和玉柄龍神不同，龍神是先天成形的神靈，擁有著至高無上的力量，所以能夠盡力守住這三十三重天。但魔氣是後來者居上，他的本體原是一柄淬鍊了十方天地間的邪氣的魔劍，受第三重天的原界主，也就是天無常大人的師父的法陣束縛，為了逃出去，他老人家一直對著龍淵大人的弟子威逼利誘，最終成功蠱惑了一位渴望力量的傢伙，才磨損了法陣，成為了現如今的魔氣照膽。」

「也就是說，持劍的他是傀儡，那柄劍才是本尊？」

寧然靠在椅背上，抱著手臂沉思。

擁有強大的獨立意識的劍，他們這裡也有一柄，名為巨闕。

「正是。與之不同的是，龍淵大人是凡人化作神，他原本不是第三重天的古老守護者，而是憑藉著自身天賦修煉成神，一步一步得到了龍淵神劍的賞識。」

「龍淵神劍從何而來？他現在又在何處？」

「要說這神劍，乃是第三重天的原初界主為了對抗逐步腐化的自我，將自身煉成的一柄神劍。自魔氣叛出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黑貓蜷縮在燭臺下，他耐心觀察著寧然反覆變化的神情，感嘆眼前這人族神靈的有趣之處。

寧然看著天無常，一時竟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他的問題，真的是越問越多了。

天無常輕聲嘆息，他將右手放在桌上，代替寧然問道。

「你剛才說，原初的界主為了對抗腐化？這是什麼意思？」

「好說，那小的冒昧問你們一個問題。在二位看來，天下的邪惡，是否能被斬盡殺絕呢？」

「除之不盡。」

「正是，天下趨於和平時，總會有人站出來興風作浪，天下趨於亂象時，總會有人站出來平定四方。光與暗，水與火，可謂是陰陽平衡。就算是古老的神靈，也終將會從造物和創世的狀態，淪為毀滅與降禍的象徵。拿這一重天的玉柄龍神為例，放眼整個劍天界，像他這樣能夠活到現在的古老神祇，真的沒幾個了。」

「那他是怎麼做到的呢？」

「簡單，他將自己一分為二，腐化邪惡的那一面，被他封印在了地脈之下。」

寧然恍然大悟，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說道。

「莫非，流雲州的沖天石柱們呈現出螺旋狀，就是鎮壓了玉柄龍神的另一面？」

「正解！」

「那星神大人？」

「她本就是高潔之神，和龍神的權能又不相同，自有其他的辦法解決。」

客卿的房間，陷入了片刻的寂靜。

寧然和天無常各自消化著驚人的資訊，想問些什麼，心中總是生出些無力的感覺。

陶爐則笑了笑，他起身跳下了茶几，躍向了大開的窗戶。

這黑貓在清晨的光芒下轉身說道。

「總之，平天下的身上確實有一絲魔氣的氣息，小心為上。」

雖說二人並不清楚，在平天下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憑藉多年積攢的直覺來看，後者必定是受心魔所擾。

流雲神的大殿中，寧然臨時拜訪了流雲。

他不希望此時的平天下與天無常自然接觸，更願意在徹查此事後，再讓他們二人試劍。

面對寧然的苦惱，流雲揹著手走到了他的面前，欣慰地平時著對方。

「天無常能遇到你這樣的好朋友，算是他不幸的人生中的第一大幸事了。可是你想想看，在你成神的道路上，是一帆風順，還是坎坷崎嶇呢？」

「兩者皆有。」

「那麼小師弟，他也有資格走一走下坡路。隨他去吧，磨一磨劍心，對他也好。」

流雲神拍了拍寧然的肩膀，沉默了片刻，才說道。

「小火神，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你再出手相助吧。」

「是。不過，你似乎有別的話要說？」

寧然看得出對方的猶豫，隱藏著怎樣的要事。

而流雲重重嘆息後，緩緩說道。

「平天下無法得手的話，魔氣將會想方設法破開流雲州的封印，界時，我們這一方世界中的叛徒們將會湧入大州，一場神與神之間的惡戰，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