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西府西側的某座山谷,是十神封印的錨點之一。
此地光禿禿的山峰與無數枯死的樹木,也算是一處類似於鹽田窪地的風景。
寧然三人深入了山谷中的天然洞穴,在擊退一波又一波的守護石像後,才順利抵達了地下。
錨點的形象具現為一棵高大的枯樹,它靜靜地站在漆黑無光的洞窟中,受眾多得了些許靈智的人形石像崇拜。
「所以,咱們該怎麼解除……封印?」
寧然的火烏在黑暗中徘徊,他看著腳下密密麻麻的石像,無奈地問道。
那些石像匍匐在靈體般的枯樹的周圍,他們在微光中不時發出石塊撞擊的聲音,證明了自己的存在。
想要接近錨點,又得動動手。
麗珊瑚站在了莊相的黑鐵劍上,一同俯視著地面。
先前受獄中的莊相所託,寧然不光為他找回了束縛自身的器具,也找回了他的沉重鐵器。
她拔出了頭上插著的銀簪,輕聲說道。
「在回緣家落下的那滴眼淚,先借我一用。」
寧然掏出了懷中的藍色琉璃瓶,拋給了身為凡人的麗珊瑚。
只見她開啟瓶塞,將銀簪插入了瓶口,輕輕攪動。在她的力量的感召之下,那滴眼淚在瓶中化作了星河,隨著簪子的尖頭而旋轉、起舞。
待她取出銀簪時,瓶中的世界重新變回了懸浮著的淚滴,只是不再閃耀。
「諸位,保護好自己的眼睛。」
銀簪點向枯樹,看上去淡到快要消失的錨點立刻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變得愈發明亮,甚至蓋過了眾人頭頂上的火烏,讓寧然也下意識地用手遮擋。
光芒散盡,枯樹已不見身影。
而下方跪著的萬千石像,也在此刻歸於寂靜。
他們由錨點賜予靈智,錨點消失,自然不復存在。
麗珊瑚將手中的銀簪重新插了回去,她那散落的髮絲自動捲了個整齊,讓寧然不禁看得出神。
「寧然大人,咳咳……」
莊相見寧然如此‘痴迷,,立刻小聲提醒道。
他的女神,不容褻瀆。
「想啥呢?我有個朋友,他偶爾也會長出長髮,要是也有這麼一根簪子,就能省去許多麻煩事兒了。他啊,可是一國之君,大忙人。」
寧然輕哼一聲,他笑著接過了麗珊瑚遞來的瓶子,塞回了懷中的小口袋。
帶著掩面微笑的麗珊瑚縱身飛出了洞窟,留下了略顯尷尬的黑大個。
「哎,等等我!」
在東十神州的上空巡遊,寧然也目睹了大州的貧瘠之景。
能夠生存的綠洲,零星到像是被隨手摔碎在地上的冰塊。
各地的州府,也是依此而聚合、成立。
「寧然大人,你能想象到東十神州往日的盛景麼?這裡曾經生機盎然,是整個三十三重天內,最為富庶的地方。在其餘的大州依靠著東十神州生存的時候,它甚至被稱為‘天下糧倉,。」
麗珊瑚那面紗下的惋惜神情,讓人垂憐。
「所以十神大人,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寧然抱著手臂,也應景地嘆了口氣,問道。
「麗珊瑚大人,我們有約在前,幫你解開第一處錨點的時候,你得告訴我有關於十神的真相。」
同樣想要了解的,還有身為龍裔的莊相。
麗珊瑚頓了頓,解開了第一處封禁的她,恢復了部分記憶。
但這記憶,著實令人痛苦。
「人族,是人族設下的陰謀。」
「人族?!」
莊相驚呼道,他只知道如今東十神州的非人族們聯合討伐人族,還曾為人族鳴不平。
「二十年前,受歷代人族神使接連不斷的央求,十神大人最終還是准許了淨化水源的神器進入生之海的事情,這神器,還是人族傾盡了許多歲月和心血打造的。他們派出了百位心靈純潔的人族之子,拉著一個巨大的鏤空銅球……他們」
麗珊瑚有些哽咽,她的玉手在微微顫抖,情緒也變得愈發憤怒。
寧然急忙搭話道。
「所有,這個銅球被拖進了生之海的邊緣?還有歷代神使求情,到底是經歷了多少代?」
麗珊瑚伸出了五指。
「五百年?」
她搖了搖頭。
「五千年。很少有地上的生靈能有這般的毅力,十神大人也因此應了下來,好奇那些人族的想法。誰知道在銅球進入結界之後,便飛出了一股黑紅色的霧氣,瘋狂地湧入了整個生之海!所到之處,所有的龍裔和神使都被奪走了靈魂,化作了淒厲的惡鬼!」
麗珊瑚的眼前又浮現出了那一日的慘劇,盛怒之下,她又落下了一滴眼淚。
寧然小心翼翼地接下,在掏出瓶子的過程中,點燃了溫暖心靈的燭光。
「麗珊瑚大人,慢慢說,彆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