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喝喝五六天,丁點的屁事都沒幹!他們就是一幫下三濫的騙子!來人,把神使和那兩個該死的人族抓過來,我要親自審問!」
氣沖沖的尹遲使勁兒拍著桌子,伴隨著咔嚓的一聲碎裂之響,這六天來替換的第六張沉木桌子,被他拍得稀巴爛。
清晨的雞鳴聲,也被震得稀碎。
下人們頂著老爺的怒火,硬著頭皮過來收拾殘局,而哆哆嗦嗦站在一旁的親信,也急忙蹦蹦跳跳地撞出大門,按照府面大人的要求辦事。
「我說總管大人,裡面又怎麼啦?」
「哎呦,別提了,前些日子神使大人不是被請到了回緣家的府上,去那裡做客嘛。不知道被老狐狸灌了什麼迷魂湯,這一回來啊,就和老爺之間生疏了許多呢!老爺一直覺得神使的身份有假,現在才發作,你啊,快派人把神使和跟班拿來吧。都怪我早上多嘴……哎,慢點!」
和站崗放哨的蓬皮族門將聊了幾句,親信立刻推搡著他,隨手指了指方向。
他‘憂心忡忡,地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感嘆道。
「血濺三尺的景象,往日重現咯。」
兩個時辰後,在眾多異族強者的環繞之下,三人一貓出現在了府邸當中的大院,準備接受臨時的審判。
審判的主要席位,自然留給了身為府面的尹遲。
他手中握著的權利,和大關大域中的城主沒什麼兩樣。至於陪同審判的異族們,除了尹遲的屬下之外,也有親信建議的各階層的百姓。
「我說,肅靜!」
為了留有後手,尹遲特意使用了阿回能夠聽懂的獸族語言。
「臺下被指控的鹿族人,報上名來!」
作為被審判者的阿回,則是早有準備。他挺直了胸膛,望向那坐在高處的獨眼野豬頭。
他緩緩抬起手指著尹遲,沉聲說道。
「低賤之人,你沒有資格知道。」
滿座譁然。
尹遲的右手握拳,他儘量控制著力道敲了敲桌子,於怒火中燒的壓抑中低吼道。
「所有人,安靜!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關於神使的信物,你究竟能不能當眾掏出來!我們一直在等待神之使者帶來的神諭,帶來的真正改變,而不是等著幾個騙吃騙喝的傢伙,騎在我尹遲的頭上屙屎撒尿!拿出來,你倒是拿出來啊?」
站在一旁的孟抱著手臂,他凝望著鹿角的阿回,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
就在現場的百十人如他一般,齊刷刷地看著神使的時候,後者卻忽然從懷中掏出了一枚令牌,舉到了高處。
令牌上雕有繁雜的花紋,以及獸族人能夠看懂的蠅頭文字,共同構成了一副鹿首的圖案。
它通體呈現出白銀的金屬色澤,又在不算熱烈的陽光下,散發著微微的彩色霞光。
「真漂亮啊。」
就算是不識貨的頑童,也會被那道特殊的光芒吸引,情不自禁地矚目觀賞。
「滿意了麼?滿意了,就滾下來磕頭吧。」
阿回揚了揚手中的令牌,旋即收回了貼身的口袋。眾人這才慢慢回過神,低聲議論著什麼,又紛紛望向場中的府面。
「夠了!那是假的,是假的!!」
不出意外,尹遲直接撞碎了身前的木臺,單腿跳了下來。
他那驚人的體重猛地崩裂了地面,將阿回三人淹沒在了碎石與塵土之間。
「來人,把這幾個妖言惑眾的傢伙,全都給我宰了!」
青蓮綻放,銀月飛舞,李柏冷著臉破開了煙塵,他和天無常二人一左一右站立,護住了當中的阿回。
只見神使也抱著手臂冷哼一聲,喝道。
「我看誰敢!望西府的府面不分青紅皂白,想加害於本神使,這般滔天大罪,你們可擔當得起?」
圍過來計程車兵們呆愣在原地,他們緊張地看著尹遲,不知所措。
局勢僵在了這一刻。
「都住手吧。」
豹子頭孟及時站了出來,他擋在了尹遲和阿回的中間,微微嘆息。
「府面大人,讓我來講兩句,如何?」
府面的親信也急忙跑了過來,他攙扶著尹遲,小聲應和道。
「老爺,萬一神使是個真的呢?您先消消氣,有話咱們好好說嘛。大不了,咱們先把他們請到舒服點的牢裡關著,或者安置在府中軟禁了,也好繼續調查他們的身份。您想想看,只要證明他們並非是我們東十神州的人,要殺要剮,還不是隨您的便?」
咬著牙的尹遲點點頭,他乾脆坐在親信派人慌忙搬來的椅子上,指著豹子頭說道。
「孟,你這老東西要是說不出啥道理來,有你好看!」
「府面大人息怒,眾目睽睽之下,神使取出了信物,對嗎?」
「對,也不一定對。」
「如果沒有駁回的證據,光憑你的一句話就能斷定神使的死活,未免有些草率了。先不提相關的案子,在座的各位,你們最近是不是都有聽說過,咱們望西府中四處流傳的、關於神使大人的傳說呢?」
「嘿,我什麼時候要定死活……」
礙於府面在場,眾人無人敢隨意附和。
豹子頭環顧四周,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諸位都知道,我們東十神州如今面臨的惡劣局面。神使一齣,天下太平,這也不是咱們一兩天內就能吹出來的童謠,既然神使大人出現在望西府的附近,自然有他的打算。試問,近來神使進城後,四方的秩序,是不是有所改變?」
「有是有,但這不是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