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神使,坐在街頭看人家打鐵?」
「是啊,府面大人。誰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一坐就是一下午,然後就,就溜達回來了……」
眼線們一開始跟丟了的訊息,親信根本就不敢提及。
尹遲沉吟不語,他拍了拍身邊的精雕木桌,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倒是桌邊上的茶盞被震得抖了抖,讓半遮半掩的茶杯蓋子嚴絲合縫地落了下去。
「把附近的人都撤了吧,也不要派人在門口迎他們,就這樣。」
尹遲的獨眼眨了眨,泛出了一道兇光。
親信知道府面大人的脾氣,他一刻也不願多待,急忙退了出去。
或許是察覺到神使察覺到了他所佈下的眼線,尹遲特意讓探子們留在原地待命。他們各自扮演著不同的角色,任憑神使他們在逐漸繁華的街道上散步。
相安無事了五天,在第五天的傍晚時分,天無常留意到了遠遠盯著他們的那位狼首孩童。
於第六日的清晨,尹遲的府上傳來了一則訊息。
身為整個望西府第二富有的回緣家,盛情邀請神使一行人前往他們的主宅中做客。
光是順道送給尹遲大人的禮物,就以十五輛馬車運送,在後者的豪華宅邸前排成了一條長龍。
至於送給神使大人的,就只有一張無字的半透明薄紙。
去,還是不去,自然成了問題。
「師父,說不定這張圖,是一份藏寶圖呢。我聽咱們宗的其他弟子說過,有些即將過世的強者會將自己畢生收集來的寶貝埋在一處秘密地點,等著有緣人發掘。為了讓後世之人知道這樣的訊息,他們大都會留下一張莫名其妙的信物……」
天無常敲了敲李柏的腦袋,又張開大手狠狠揉亂了他的頭髮,道。
「如果是修行劍道的強者,大都會在臨別之際散發出不甘的願望吧。會刻意在世間留下資訊的,是想要誘使他人進入陷阱的呢,還是想要在沉眠後,被他人驚擾的呢?」
「這……」
「別想那麼多,既然人家送了禮,那我們不妨去坐坐,一探究竟。你不是想要品嚐美食?寧然不在,自然要去有錢人的家裡蹭一蹭咯。」
說是這麼說,但天無常決定要去的理由,另有其他。
在那張半透明的白色紙張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師徒三人坐上了運貨的馬車,和送他們離開府邸的尹遲道別。即便知道望西府的府面大人虛偽無比,但為了一路順風,李柏還是不情願地跟著天無常揮手。
從望西府的中心地帶出發,馬車走了足足一個半時辰,才隨著異族車伕們的口哨緩緩停靠在路邊。
李柏先一步下了車,當他掀開簾子,看到了眼前的建築群和寬闊的山水庭院時,不禁張開了嘴巴。
他完全忽視了站在不遠處躬身等候神使大人現身的白麵狐首者,惹得阿回也好奇地望向了車廂外的景色。
「神使大人遠道而來,吾等不勝感激涕零,實乃蓬蓽生輝也。」
瞥見鹿角晃動,白麵狐狸立刻拱手說道。
在尹遲的宴會中,也是他頻頻向神使表達熱情的‘善意,,讓府面不得不三令五申,保住他在阿回面前的第一位置。
阿回出了車廂,他整理了衣襟,正色回答道。
「不必多禮,我還記得你。望西府的草藥世家,回緣家的現任家主回緣豐,沒錯吧?」
「正是!正是!」
白麵的狐狸喜笑顏開,他立刻招呼著恭候多時的狐族侍女們排成兩隊,為神使一行人灑下帶有芳香氣味的鮮豔花瓣。
正值春色宜人的季節,在較為貧瘠的東十神州內能見到如此柔嫩的花瓣,想必回緣家付出的代價,也不會低出多少。
作為家主的回緣豐身穿一件掛著許多穗狀流蘇的淺紫衣袍,內襯則是雪白一片,顯得較為高貴優雅。
而他的足部仍舊保持著獸族的形態,帶著尖利的、足以一腳割裂他人喉嚨的指爪。
和獸首人身的某些種族不同,白麵狐狸的種族似乎和山海大陸上的獸族一致,算得上是同宗同源。
「諸位大人,這邊請。」
作為家主親自來迎接,惹得一路上的賓客紛紛側目。
他們早就聽說了神使駕臨的訊息,苦於地位頗低,也就只有回緣家的家主人緣不錯,還能被府面大人邀請,參與盛會。
在低聲細語的猜測中,眾人紛紛鎖定了大路中央的鹿族人的身份,必然是那位傳說中的神之使者。
「天哪,神使們已經消失了那麼多年,如今現身於世,可代表著神靈的迴歸?」
「或許是吧,但在兩天前,我從其他的府州打聽了關於其他神使的訊息。關於中央的混沌之地依舊,看樣子,不大現實啊。」
「噓,要聊也得在私下聊,別惹回緣先生生氣了。神使大人絕對是他老人家名單上的第一位,咱們可不能亂講話。」
「也是。不知,我們能否有緣得見吶。」
回緣家不愧是第二富有的家族,天無常仰望著路過的高樓和高塔,別在罩袍上的藍色樹葉也隨風隱隱閃耀。
他這是回想起往事,才惹得神靈的樹葉佐以回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