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雷藏領著不知所云的流雲宗觀光團,先是陪著他們前往星神雀宗的臨時住所拿取包袱,接著便踏上了通向東方的道路。
一路向東,正好直指奇奇怪怪的流雲州。
「第三十三重天的風土人情,我都熟得很,諸位若是有什麼關於地理河山的問題,儘管問。」
山神笑呵呵地走在頭前,兩條小短腿則快速挪動,疾如風。
周圍的路人都對他視若無睹,各走各的陽關道。
「那邊的小土山,有名字嗎?」
寧然隨手一指,故意刁難面前說大話的山神。
平平無奇,只長了一些嫩草的光禿禿的土丘,又有誰會記得它,並給它取名呢?
虛雷藏點點頭,他老成地摸了摸下巴,凝視著土丘問道。
「不知火神大人問的,是百年前的名號,還是千年前的呢?或者您可以說出一個固定的時間點?」
寧然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猶豫著抖了抖手,看向身旁的天無常。
「千年前?」
「千年前……這裡還是差不多的模樣。不過那時的山頭比現在要高出許多,要不是常年的風沙侵蝕,想必它這不起眼的高度,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吧。呵呵,說多了,在千年前,它的名字還叫不知丘呢。」
外表看似小孩,說起話來卻老氣橫秋。
寧然狐疑地比劃著一點也不陡峭的土坡,繼續問道。
「那,一萬年前呢?」
山神摸了摸耳邊的黑色寶石,他沉吟片刻,笑著說道。
「那個時候啊?還真是叫人懷念呢,一萬年前的這裡,山的高度可不比我低。然而今非昔比,它已經被歲月磨損,不復當年的景象嘍,哦,它在一萬年前,還叫做離旭山呢。山頂之處有一座石亭,後來因為某些不便說明的變故,給挪到了東邊。諸位若是有興趣聽一聽典故的話,正巧向東二十五里處,還留著那座石亭呢,待咱們路過的時候,大可在那裡歇歇腳。」
寧然佩服地點了點頭,看樣子,虛雷藏並沒有說謊。
「沒想到,你居然能記得這麼清楚?都說半神們會隨著時間的變化,忘記許多事情,寧某人斗膽請教一下,你究竟是怎麼記下來的呢?」
山神繼續向前趕路,在人煙稀少的地方,他才運轉力量,從地下召喚出了一輛鑲嵌著黑色寶石的車馬,請眾人上車說話。
拉著沉重車體的,是一匹兩人高的黑色駿馬。
它的毛皮油光水滑,肌肉的線條堪稱完美。在等待眾人上車的過程中,黑馬搖晃著腦袋,抖動了厚實的鬃毛,威風凜凜。
「都說星神所居的山,百萬年不變,確實如此。自我聚集天地靈氣,擁有了獨立的意識之後,除了山上修建的石階和古蹟,以及植被以外,幾乎沒有過變化。不過為了凸顯我這座山的高大,在五百萬零三萬一千兩百三十年前,我故意將附近的地勢降了降,凹出了許多山谷。」
擔任車伕的孩童爬到了馬背上,令人十分揪心。
他的雙腿甚至無法夾住馬背,彷彿黑馬隨意跑動之時,便能將其狠狠摔下。
「不愧是你。」
寧然豎起來大拇指,而後鑽入了車廂。他看著略顯擁擠的空間,身體也隨著黑馬的拉車而快速前傾。
「諸位,坐穩了!」
有了莫名其妙的山神的幫助,他們很快便來到了星神州的東部邊境。
距離出境的地界還有三十多里,于山神描述的石亭前,黑馬緩緩放慢了腳步,停在了路邊。
虛雷藏拍了拍黑馬,翻身跳了下來。
「諸位,我們到了!」
從車廂的背後,虛雷藏從某種空間之物中取出了熱茶和點心,搬到了石亭中央的石桌上。由於荒廢多年的緣故,石亭顯得有些破敗不堪,就連石凳和石桌上,都存了不少水漬和落葉。
山神輕嘆一聲,就連他自己,也有數十載沒有來過了。
他端著比自己都大了一圈的木盤,道。
「都坐,都坐。寧然大人,勞煩您清理清理?」
「得嘞。」
一團猛火從寧然的口中噴出,無論是和雜物,都在熾熱的火光下消失殆盡。
眾人圍坐在溫熱的石凳上,不時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和寬闊石亭中的三張圓桌。
「嘿嘿,別看這裡像是一片荒野,在十萬多年前,這裡也是一處繁華的城鎮呢……火神大人,這是您的茶。」
虛雷藏雙手端來陶製的茶杯,嚇得寧然趕忙接住,口中不時稱呼著‘前輩,。
「十萬多年前,那幫不要臉的孫子想要大舉侵入我們三十三重天,後來的事情麼,你也是知道的。光是厭火大州的神靈,就出了五個叛徒,誕下了無數的災厄,讓生靈塗炭,百姓居無定所。其中最強大的侵入者,如今已被鎮壓在了流雲州內,你們所見到的沖天石柱,那可都是用來封印惡鬼的法寶。」
寧然猛地嚥了一口茶,不光是他,其餘的幾位在聽到這般勁爆的事情之後,更是驚得瞪大了眼睛。
李柏的茶杯被眼疾手快的天無常隨手接住,而他本人則保持著雙手握著空氣的姿態,小聲問道。
「神靈?叛徒?侵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