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火焰的浪潮，自他腳下一波又一波地湧起，衝向包括楊戩在內的所有人。

「小心！」

「守住！」

除了想辦法演戲佯裝失敗的楊戩之外，其餘無法御劍和飛行的劍客們紛紛掏出了看家的本領，結合自身的金氣形成一道道球形的防禦劍氣，抵抗著寧然調控後的弱火。

而火焰浪潮的邊緣，恰好停在了盤腿坐在地上的天無常二人身邊，形成了若隱若現的結界。

「寧然大人，這個時候還想著給我們取暖呢？」

緩和了許多的平天下特意將手伸了過去，終於帶著調侃的意味說道。寧然的出現，已經打破了他對神靈的固有幻想，倒也不算是什麼壞事。

天無常笑了笑，他看著紅毛少年的背影，緩緩說道。

「他啊，一向如此。」

身為萬年的神靈，楊戩的演技也不算差。他故意在戰鬥中露出了馬腳，讓氣勢洶洶的寧然一劍折斷了他幻化出來的普通槍桿，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於是乎，寧然順理成章地以五十玉龍點的價格，悄咪咪拿到了價值四千玉龍點的金氣寶珠。

「多謝楊……神靈大人。」

得了便宜的寧然乖乖作揖，他站在楊戩投下的巨大虛影面前，小聲補了一句。

「改天啊，請你嚐嚐我的手藝。」

手藝的事情撂在一旁，楊戩即刻向眾人宣佈，在離開山巔之前，他們有權利自由選擇留下，以面對即將到來的心魔大霧。

能夠站在這裡的，多半都是為了這場大霧而來。

身為劍道的修行強者，他們都渴望著能夠遇到一場獨特的機緣，突破自身的凡塵桎梏。

但歷史上藉助心魔大霧成功登神者，少之又少。

「凡人們，你們對抗的表現，將會重新映照在現世之中。記住，莫要強撐。」

楊戩的巨大虛影張開巨口，噴出了一道泛著紫光的大霧，包裹住整個山頭。在山門之外，等候他們結束的各大宗門齊刷刷地望向了明月下升起的水流帷幕，看到了眾人沉浸在心魔大霧中的場景。

「看！那是我們家的大長老！」

「這是他最後一次參加問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喲。希望渺茫，渺茫啊。」

流雲宗的隊伍中，李柏掃視著每一個格子，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師父。

但他的神情似乎要遠比常人痛苦，才過去短短的二十息，盤坐在地上的天無常，便已經滿頭大汗了。

「師父……挺住啊。」

和天無常的身世相比，在場僅次於他的，也只有平天下了。

然而平天下對於家庭和家族的觀念稀薄，所以他從來都不會生出如同天無常那般的困擾。

站在幻境中的天無常，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面對著抹除不掉的痛苦記憶，淚流滿面。

劍魚骨開啟的一扇又一扇空間之門，成為了他無盡輪迴的恐懼根源。

「無常！快走啊！」

師父的吶喊，斷臂的痛楚，如永世不落的潮水般襲來。縱使他在這麼多年的漂泊中試圖用時間抹平遺恨，也無法直面過去的現實。

早知道會這樣，不如當初和師父並肩作戰，死得痛快！

「想啥呢？靠在我肩上哭吧，或許會舒坦一點。」

深陷痛苦中掙扎的天無常看到了一抹火光，竟憑空出現在了他的心魔幻象之中。

火光凝聚成了一隻小小的螢火蟲，飄到了他的身旁。

「啊，不好意思，忘了變成人形了。我在天界的旅途中和桃木天大人聊了很久，纏著他教我這樣的術法，可不容易呢。」

螢火的光芒不斷向外擴張，化作了寧然的靈體模樣。他微笑著摟住了天無常，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這裡感受不到任何的觸感，但此刻的天無常，確實察覺到了一絲暖意。

「痛，好痛啊。」

想要扭轉過去的痴夢，想要親手復仇的怒火，想要登神長嘯的夙願，太多的雜念束縛著天無常，成為了一個又一個的可怕噩夢。

在外人眼中，他或許是獨臂的強者，但問心之時，他那顆外表看似堅強的鐵之心，早已千瘡百孔。

「我能理解，我能理解。」

半透明的寧然平視著他，溫柔地說道。

「或許你的心魔難以祛除，但無論何時，請記住我們的陪伴。我也曾因為濫用火神之珠，陷入無止境的幻象，是你們的呼喊讓我不至於迷失自我，尋回了遺失的過去。哎呀，廢話講得有點多了，打鐵的，撐不住的話就暫時放下吧，我會在外面等你……」

照耀在天無常臉上的火光漸漸黯淡，連帶著火焰的餘溫一同消散。

再度看向定格於面前的痛苦場景時，天無常伸出顫抖的右手，摸向了師父的幻象。

一行清淚落下，他笑著說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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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心魔難祛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