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到天無常的時候,李柏已經身處於流雲劍宗之內最大的劍鬥場邊,仰望著揹負巨劍的、曾經的對手,天無常。
據說後者是為了成為名副其實的宗門客卿,才打算站在此處,和不知道哪位的長老相互較量。
「和長老對戰,這麼狂?雲鷹長老,還是咱們飛星長老?」
「誰知道呢,再狂一點,怕是要直接和宗主大人較量吧?你看,他上場了!」
李柏揹著傳家的青釭劍,他瞪大眼睛與走上臺的天無常對視著,沉默無言。
他倒要看看,那傢伙會如何被打臉、丟人!
劍鬥場的另一側,五位面色陰沉的長老同時登臺,徑直走向了天無常。看他們的架勢,像是要聯手挑戰這位不速之客!
也那怪他們會擺出一副臭臉。
全場譁然。
無論是年輕一輩的修士,還是已經在修煉道路上摸爬滾打許多年的中流砥柱,全都傻了眼。
「那可是五位最頂尖的長老啊?這……」
「該不會是,為了演示劍招?」
「噓,宗主大人來了!看他老人家怎麼說!」
臺下的人們仰望著踏劍而來,鬍鬚垂掛在半空中的白髮老者,紛紛低頭行禮。
看來這一場試劍的比鬥裁判,是他來擔任了。
「流雲劍宗的孩子們,今天我們齊聚在這裡,是為了見證我流雲宗新任客卿的誕生。想必有些年輕的孩子,已經在山門處見過了寧無霜先生,也驚歎於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經過我們的商量,由五位頂尖的長老與他對戰,以測試無霜先生是否擁有資格,成為我們的首席客卿。」
「什麼?首席?」
「客卿裡的首席,可是許多年都未曾有人登榜了。」
「嘖嘖嘖,不知道客卿大人中的老幾位,作何感想。」
宗主沒敢告訴宗門中的所有人,天無常一開始的狂傲計劃。
觀賽區頓時變得一片沸騰,像是帶著水漬的肉片,丟入了滾燙的油鍋。
隨著宗主升起劍鬥場周圍的巨劍,並開啟了保護此地的結界,他便高舉雙手,宣告了切磋的起始。
「諸位,點到為止。」
天無常單手行禮,而後緊握住巨闕的劍柄,解開了柔軟的劍鞘。
讓他直接使用巨闕迎戰,或許還不夠熟練,但對付面前虎視眈眈的五人,實則綽綽有餘。
「劍天界盛產金修,浮島盛產火修,要我說,這劍天界啊,估摸著也是一處至高神靈的試驗場吧。」
寧然拍了拍阿回的屁股,自言自語道。
他遠遠望見了在宗門山道處被無常瞬間擊敗的年輕劍客李柏,心中頓時生出了個餿主意。
寧然摸了摸阿回的腦袋,立刻帶著小鹿擠過擁堵且怒視著自己的人群,朝著對方走去。
臺上的長老們紛紛亮出了各自的貼身寶劍,形態與顏色也不盡相同,驅使的力量亦然。
比如配合火焰的劍道,斬斷水流的劍道,五花八門。
「無霜先生,接招吧!」
五位長老中有男有女,他們的年齡大都在百歲前後,實力天賦自然不用說,也算是宗門中不可或缺的領袖。
可惜的是,劍天界中的半神,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爬上去的。
這裡人族的壽命和山海大陸的相同,大都能活到兩百年有餘。在有限的生命裡,任誰都想跨出那最後的一步,成為超越凡塵的偉岸存在。
五位長老,也同樣為了這華麗的目標而戰。
最強的老嫗拄著比自己還高一節的柺杖,她先觀察了四位長老聯手困住天無常的一舉一動,以此判斷少年的優勢與劣勢。
看了一會兒,她輕輕吸氣,抽出了柺杖中的一柄細長利劍。
「唉,我的修為,還是不足啊。這孩子完美無缺,即便只有一隻手……宗主大人,連我也看不出他的破綻呢。」
高高掛在天空上的瑞林宗主和她的靈魂相互溝通,也簡介承認了天無常的強大實力。
也許他自己和少年對戰時,一開始能佔據部分優勢,可在少年驚人的洞察力和適應力的填補下,也讓他不得不為之讚歎。
二人都有種錯覺,那就是天無常彷彿身為一頭飢餓許久的雄鷹,正在貪婪地俯視著他們,不斷吞噬長老們的劍招!
喂招,倒是越喂越餓!
他們看得確實不錯,藏身於山海大陸的劍修天無常,實在是太寂寞了。
再看場上的天無常,他獨自一人應對五位長老的時候,依舊是遊刃有餘。
闊劍巨闕在他的手中靈活地翻轉,時而成為防禦的壁壘,時而成為進攻的利器,配合他內斂的劍氣共同舞動。
半刻鐘後,五位長老終於心服口服,圍住天無常的他們收了劍招,在御劍翻騰之中,飛出了碩大的劍鬥之臺。
如果沒有加以剋制,他們相信眼前的少年天才,必定能在須臾間毀掉他們的宏偉殿堂。
天無常也熟練收回了巨闕,他依舊是單手行禮,氣勢驟降到了溫和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