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喝完酒，拙見便帶著他們擬定了一份修煉的計劃。

和寧然二人在東國邊境的修煉一樣，想要變強，就只能通過無止境的對戰，才能不斷錘鍊自身，摸索到真真正正臨近神靈的門路。

畢竟臨門境之間的差距，也是極為明顯的。

在世人眼中，或許剛入臨門境的強者能和穩坐臨門境的強者打個五五開，但只有在真正交手之後，才能感受到細微的、對於自身力量掌控的變化與不同。

眾人於第二日的晌午坐著豪華的馬車，離開了暫居沒幾天的蜃園。

「那正心鑑單靠肉體修行成就神門，拋棄肉身，可行嗎？」

寧然朝著嘴裡丟了不少指頭大小的彩色糖塊兒，嚼得嘎嘣脆。那樣的糖如同切割後的不規則的寶石，在陽光下透出斑駁的微光，倒是吸引人的眼球。

這也是他從霸國的修行中帶回來的某樣糖果，一經問世，便轟動了整個霜月關內的愛糖人士。

「絕對不可行。」

天無常也摸了一顆不知味道的糖塊，輕輕放在舌尖，道。

他在跟隨老師練習音律的修行中，也成功引動了體內的劍魂，感悟到了屬於靈魂的奇妙力量。他本就能借助劍招釋放針對靈魂的殺招，更是藉此機會觸碰到了新的天地，悟出了許多從前無法領會的大道。

「能夠以肉身成神的傢伙，很少很少。大部分的神靈會花出更多的時間來研究自身的靈魂，為的就是在肉身消逝之後，儲存另一方天地的性命。響途姬大人就是最好的案例，你們兩人也都是見過的，她能夠將靈魂化作詛咒，永久封在凡人的體內，只要沒辦法同時滅掉全部，便能實現永生。」

拙見坐在通往西部的馬車中，挑著簾子欣賞霜月國的美景。

近兩年的修建和改造，讓霜月關直接變成了人族的第一大關，不光重新修造了舊時的建築，更是建造了許多不同用途的高大樓閣，氣派地不得了。

往日的寬敞大道，如今也變得十分擁擠。

各國的遊客和遊商們熙熙攘攘，他們在最繁盛的街道上接踵相見，小心避讓著寧然等人乘坐的車馬。

為了逃出皇宮，伯無霜只能提前取消了近期的所有朝政，順便讓自己的得意弟子再一次假扮自己的模樣，在蜃園中看書學習。

大臣們的面？見不見都無所謂。

左阿回，右青丘，三人組成了嘆氣聯盟，努力完成各自的學習任務，接受天老師的最終檢查。

「怪了，那冥主大人擅長的是？」

正心鑑若有所思，他在冥王宮殿底下當囚犯的時候，也曾經和靈府君談論過諸如此類的話題。

在這個複雜的世界上，很少有神靈會擁有圓滿的修為。就算同時修煉靈魂與肉身，也沒辦法讓它們相互融合，達到無敵的和諧。

「當然是靈魂，這還用問？如果他沒有恐怖的靈魂手段，光是冥界內部的強大亡魂怪物們，他就別想搞定！搞不定它們，就搞不定我們鬼族人，拿他姥姥做冥主？」

風流和尚的眼睛死死追隨著路過的美女，看到對方笑出的淺淺梨渦，他就按奈不住躁動的心，想要伸手撫摸他人的玉手。

「小美人兒！」

摸到的，也只有寧然及時伸出的右手。

他順勢在拙見的手中塞了幾顆糖，淡淡說道。

「吃點糖洗洗嘴吧，大哥。你再這樣公然起色心，看我怎麼燒了你的褲襠。」

「按你這麼說，冥主大人最初封住你們的神魂的時候，為什麼沒有直接殺了你們？他鋪墊了如此之久，按理來說，不該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壞了自己的好事啊？」

正心鑑抱著手臂靠在座位上，搖了搖頭，換做是活了不到二十年的自己，必然會清理掉沿途的一切障礙，才會徹底放心。

本質上，他和不擇手段的前代家主正珏玉，其實是一路人。

「誰知道呢？或許一下子殺光所有神靈，會導致冥界出問題吧，別糾結那個老雜毛了。寧然，你要是能給我介紹幾個漂亮姑娘……」

拙見眼饞的很，他扒著窗戶縫隙往外看，越靠近西邊兒的大路，漂亮的女子就更多。只可惜，沒有寧然這個擔保人的同意，他做不了任何越線的事情。

他的心情跌宕起伏，此刻的自己就像是綁在饅頭上餓了三天的老鼠一般，怎麼扭頭，都吃不到。

眾人在馬車上吃吃喝喝，唯獨正心鑑愁眉不展。

他思考了半個時辰，才湊近了身為冥府鬼神的色和尚拙見，壓低聲音說道。

「你說，如果冥主大人把這件事情也算了進去……」

突如其來的陰沉面孔讓拙見變得很不耐煩，他捏住了正心鑑的下巴，將後者的嘴巴擠成了不規則的形狀，道。

「不可能，冥主要是這麼神的話，他早就能實現願望了。你自己想想，他能憑本事弄來木神的手臂，又為什麼要苦苦等待你的出現呢？這個世界上的天才修士那麼多，比你強的一抓一大把！」

「對啊，為什麼他要等我呢？」

正心鑑倒吸一口涼氣，他輕鬆甩開了拙見那有力的手掌，癱坐回去。

或許母親的記憶，能夠幫助他找到蛛絲馬跡！

在他們結束了冥界大戰之後，正心鑑特地拜託了維護冥界秩序的靈府君，讓他幫忙找到了母親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