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老八後面的狠人,是一位長著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
身穿蟒紋黑錦袍,腳踩嵌玉紫金靴,十個指頭上戴著滿滿的碧玉戒指,在四周搖曳的火光下閃爍著不同的亮光。
一對眼睛瞪得渾圓,塌鼻頭,大嘴唇,和他想要表現出的霸道氣質正相反,還微微帶了那麼一點駝背。
自認為氣場十足的他稍稍抬手,就讓擒住柳風波的瘦削黑衣刺客退下,讓團團圍住他們的各路強者讓出一條通道。
「關門?幾位兄弟,真是好大的口氣啊?這片地界,只有本王爺說了算!你要關門,我還偏偏要放你走!」
沒好氣的王爺確實是王爺之後,只不過在山海城毀滅之後,他們一脈就家道中落,隨著遷徙的隊伍一路走南闖北,硬是把家裡搶出來的積蓄花了個精光。
家中的僕從丫鬟走的走逃的逃,他們實在沒辦法,才投靠了遷到霜月關的遠親,租了個小小的門面,做點生意。
至於他這個伯氏的遠房親戚是怎麼坐上這把掌控黑市的交椅的,還得牽扯到一段不為人知的孽緣。
柳風波在眨眼間看透了對方的一生,也明白了他背後暗藏的真實身份——由浮屠生手下的邪教所派來的小小頭目。
「確實是你說了算,你贏了。」柳風波高舉雙手,慢慢向後退去,他順手抹去了在場所有人關於他們幾位外來神祇的記憶。「我們撤吧,這些傢伙牽扯到的東西和拙見的弟弟相關,交給寧然他們處理便是了。」
拙見隨著他們走上螺旋的石階,他指了指下方陷入迷茫中的人們,又指了指自己。
「不是,那咱們以後住哪兒?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好地方……」
柳風波轉身就是一拳,砸得拙見縮起腦袋,像極了王八。
「想住好地方?你老弟寧然住的黃金地段,可是全霜月關最舒適的風水寶地!再不濟,你住正心鑑的畫裡湊合湊合得了。」
「不不不,我得騙點錢花花,可以幹我的老本行!」
拙見路過許多匆匆跑下來、卻看不到他們任何人的守衛,他早就習慣了柳風波的特殊力量,更是故意伸出右腿,將其中一位壯漢絆了一跤。
「你的老本行?我可先說好,你的擔保人還在大陸上呢,後果自負。」
拙見最愛乾的事情,寧然也曾見識過。這傢伙是出了名的惡趣味,就像是隨意玩弄螻蟻的孩童一般,站在路口隨意判定他人的生死。
或是藉助自認為正常的手段,達到賺錢和幫助的目的。
「知道了。」
鬼僧那幽怨的眼神引來了醉春風的調笑,相較於前者,他更精通人族的諸多禮儀和來往。
蝴蝶之神和他勾肩搭背,小聲密謀了未來的計劃。
不知不覺,柳風波便帶著眾神走到了入口處,他用餘光鎖定了通往外界的山中暗道,將手搭在了響途姬的肩上。
他可以以此藉助力量,帶著眾神挪移到山外。
「站好了,別亂動。」
對於半神來說,他們有許多方法追求極致的速度和效率。可他們個頂個都是活了最少幾十萬年的半神,是否需要節約時間對他們來說,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也難怪柳風波會在黑市中擺攤,懶洋洋地看店。
山頂上,眾神吹著小風欣賞風景,柳風波卻忽然對墟允抱拳說道。
「墟允大人,本想多留幾日再說,不過眼下的黑市亂成一團,我也沒有辦法及時收拾了,請您見諒。提前捎來守護神的口信,您這些年欠山海大陸的債,也是時候償還了。」
墟允點點頭,他望向遙遠的南方,那裡是他曾經的藏身之所。
「我該如何償還?」
柳風波縱觀歷史,他很清楚地記得,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過的許多件大事。
右手隨意塞入腦中,他便提取出了一段記憶,拋在空中。
「近百年來,山海大陸上最亂的時期,就是浮島重新迴歸這片大陸的時期。也是寧然那小子牽的頭,才讓一件件事情如同雪崩一般堆疊在一起,改天換地。」
墟允蹲坐在地,四隻猩紅狼瞳半閉。
「確實如此。」
無論在何時沉眠,獸神殿下的他都能清晰地聽到來自於地面上的每一句呼喚。
在浮島人族行走於大陸之後,獸族內的呼喚聲就變得更為瘋狂與嘈雜。
他不得已在清醒的時刻將自己封印在地下,奈何獸族人復仇之心迫切,才強行喚醒了自己,屠戮掉大陸上近半數的生靈。
「而您造成的冤孽較多,按照海神磯的要求來看,您需要前往獸靈國的王宮,有一位叫做印靈的羊族女子會在那裡等待,她會交待好相關的守護職責。對了,您要是不知道她的模樣……」
墟允搖了搖尾巴,打斷了柳風波的話。
「我認得她,無需介紹了。柳風波,你,該不會早就加入了山海大陸的陣營吧?」
面對白狼神的疑問,柳風波從容面對著其他人的疑惑,不置可否。
白狼輕哼一聲,看來自己未來的名運,也要和這艘大船繫結了。
「來日方長,告辭。」
在冥界大戰後,墟允已恢復了正常的靈智。他轉身面向西南角,隨著後腿的發力,一躍便飛出了十幾裡開外。
踏足之處,更是驚得森林震顫,鳥獸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