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何嘗從來都是一個膽小的鬼王,遇事不決,就會選擇縮在師尊的身後。
他從記事記得不大靈光起,就陪伴在了師尊左右。
他還記得自己抱著骨頭坐在路邊,用兩個淺藍色皮膚的腦袋左右拔河,然後第一次看到師尊的那副場景。面容慈祥的白髮老人饒有興致地看向自己的神態,瞬間烙印在心底。
「小傢伙,你的父母呢?」
左邊的腦袋吐出了骨頭的一截兒,將不知名鬼族遺留在荒野的枯骨碎渣給嚥了下去,可憐巴巴地說道。
「我?我從來都沒有父母。」
冥界荒涼,且毫無秩序可言,也就只有一些由頂尖獵食者們強行照應的地方,才能擁有些許的尊嚴。
其他的地方,或許睡醒之後眼睛一睜,便有十幾個大鬼趴在自己身邊,狼吞虎嚥。
底層鬼族的生存策略沒有任何邏輯上的毛病,四處抓亡魂填飽肚子,也會有大機率被獵物反殺,不如吃一吃遍地走的同族以填飽肚子,來得更為簡單。
「那,你想不想過上每天都能吃飽飯的好日子?」
老人靈巧地躲開了小小鬼怪的撲擊,畢竟在後者的眼中,自己就是一盤行走的美味大餐。
「想。老頭兒,你想要發善心,為什麼要躲開我呢?」
「就是就是,你想要填飽我的肚子,不是應該送到我的嘴邊嗎?我餓,我餓!」
孟何嘗的兩個腦袋如蛇般扭動,身材矮小的他依舊保持著孩童的狀態,為的就是讓獵物掉以輕心,好讓獵物趁其不備,一轉攻勢。
老人笑著搖搖頭,他摘下了臉上的面具,用渾濁的眼睛看向孟何嘗的明亮黃瞳,道。
「孩子,我見你天賦出彩,留在這等地方浪費時間,不如和我學習一身好本領。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啊。」
「本領?本領能吃嗎?」
孟何嘗的右腦袋歪了歪,不解地問道。然而他的另一個腦袋依舊揮舞著手中的骨棒,試圖找到老人的破綻,將其擊殺。
老人始終和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帶他一步一步離開了身後的荒涼墳冢。
「你看到天上飛的那隻怪鳥了嗎?」
「看到了,可我夠不著!」
「現在的冥界尚未被開拓,待你修行一段時間,自然能夠著,甚至可以用許多的方式夠到它,再也不愁吃。你看。」
老人左手一揮,四翅鳥的亡魂便憑空捏在了手中,怪叫著掙扎。
他遞給孟何嘗,後者的小手在空中奮力揮舞,試圖奪走那美味珍饈,卻被老人虛晃一招,隨手將怪鳥的亡魂拋走。
孟何嘗眼睛都看直了,雖說他認不出幾種冥界的亡魂怪物,可他的肚子清晰地感知到,那飛鳥的珍貴程度。
吃上一頓,便能頂他三個月之久!
「老頭兒,我沒看見。要不,要不你再來一次?」
孟何嘗的左腦袋流著口水說道,他貪婪地看向驚慌飛向遠方的鳥兒,用自以為的懇求語氣說道。
另一個腦袋的脖子也立刻彎曲伸長,附和道。
「老人家,求求您,再給我看一眼?就一眼!」
老人點點頭,他當即展示了五種不同的手段,把那怪鳥放了又抓,抓了又放。直到孟何嘗幡然醒悟,雙膝跪地嚷嚷道。
「收我為徒吧!恩師,無論要我做任何事情,我都心甘情願!」
有了不可逆轉的保證,老人這才把怪鳥輕輕放到了孟何嘗攤開的雙手上,微笑著看向弟子的兩個腦袋,在荒野路邊大快朵頤的模樣。
年紀尚小的孟何嘗想要獨自生存於這樣的古代冥界,簡直是難上加難。
帶著葉片面具的老人見他與自己投緣,最終還是選擇了出手相助,給冥界的未來創造出更多的可能。
長著兩個腦袋,要吃的東西自然就越多。
師尊並沒有約束冥界鬼族天性的想法,他只負責傳授弟子修行之道,剩下的,全憑孟何嘗自我成長了。
和所有的鬼族如出一轍,孟何嘗做事不擇手段。
他行事的一切都為了自身的利益出發,只不過因為兩個腦袋時常爭吵的緣故,逐漸養成了欺軟怕硬的性格。
連他闖下的禍事,絕大部分時間也都是靠師尊出手,暗中解決。
就這樣,老人看著他一路成長,靠著自身的卓越天賦跨入了鬼王的境界,成為一方霸主。
鬼王孟何嘗的心也飄到了冥界之外,自認為師尊之下,再無敵手。
他的驕傲日益增長,就在他得意到了極點的時候,野路子出身的鬼母陰如夢,卻給了他當頭兩棒。
自此之後,孟何嘗深受打擊,他終於從花天酒地的奢靡生活中逃離出來,躲在冥界的某處臨海深淵中閉關修行,一躲就是上萬年,試圖悟出新的大道。
他要為自己而戰,為心中的嶄新目標而戰!
「冥界之主,你就是個無孔不入的綠頭蒼蠅!快給我滾過來受死!」
陰暗的冥界天空下,兩個腦袋的巨人怒吼著降下拳頭,將眾多鬼神所在的宴席徹底擊碎。他的兩個腦袋,一個掌控了讓靈魂融化的冥火力量,一個則掌控了能讓靈魂凍結的冥水力量。
在他暗中偷窺鍾黎捷出手之時,他更是參悟了少部分的遠古火焰之力,將其自然融入了自己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