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天空倒灌海水,而冥界的海水,則湧向天空。
在它們之間,更是夾雜了數以億萬計的食魂之蟲,在揮舞著柳鞭的黑色柳樹之間自在嗡鳴、自由飛翔。
而它們的主人正心鑑,仍然在吸收著冥府的力量,彷彿他才是真正的貪婪巴蛇。
帶著極其痛苦卻毫無辦法的正心鑑飛上某棵頂天立地的黑柳樹的樹梢,孟何嘗的兩個頭頓時四個大。
師尊只告訴他在此時進入冥界辦事,卻沒有提前告訴他,究竟該如何解決正心鑑的疑難雜症。
孟何嘗只能將正心鑑平放在較為平坦的地方,以逸待勞。
「小子,不是本王不想救你的命,奈何本王技窮啊。」
身為鬼王,也不是絕對的萬能。
不多時,夾雜在天地間的冥界大軍死的死,逃的逃。相較於一個不留的響途姬,冥界原生的靈府君倒是有所保留,他用冥海隔絕了大片尚且完好的山脈和陸地,為逃兵們提供了暫時的庇護。
眼下繼續支撐著的,就只有冥主手下的各路大將了。
響途姬帶頭落在了眾多敵將的頭頂,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進行勸降的工作。
而那些長相奇形怪狀的冥界大佬們怎麼可能輕易背叛冥主,他們怪叫著變化出神之身軀的最強形態,誓死不屈。
只有鬼母陰如夢,她選擇了放手。
食魂的蟲子們在吃飽後紛紛爆炸死亡,將能量重新返還給了冥界。巨大的黑柳樹也在逐漸變得枯萎,他讓樹皮不斷向下剝落,墜回冥海。
正心鑑用自己的方式試圖破解冥主的力量,雖然他的瘋狂輸出,完全跟不上冥界力量的輸入。
「喂,兩個腦袋的。」
正心鑑虛弱地睜開眼睛,他像是餵飽到動彈不得的胖子,無力地躺在黑樹的枝頭。
「怎麼?好些了?」
魑魅魍魎四姐妹中的魑在他們的樹下徘徊,試圖殺死突然出現在他們視野中的陌生神祇。可長著蜻蜓般透明翅膀、黑貓身體和美女腦袋的魑怎麼會是鬼王孟何嘗的對手,後者只用了兩招,就把魑轟落到了樹下,生死不明。
孟何嘗百無聊賴地坐在樹邊,看著對方墜落到冥海之中,掀點浪花。
「好了一點,我需要有人陪我說話,好讓我……咳咳,分心。我吸入了太多的冥界力量,這股力量正在我的體內排斥……,咳咳,想要霸佔我的軀殼。」
「冥主要你的身體做什麼?要不是我還打不過他,早就給你收拾好了。算了,你說說看,我該怎麼幫你?」
正心鑑的眼睛雖然睜得滾圓,它們亮著各自不同的光,眼前卻還是一片混沌和虛無。
他的感官已經被冥界的力量徹底侵蝕,正慢慢失去它們各自的作用。
摸了摸跳動的心臟,正心鑑苦笑道。
「找一個陽間的神,讓他心甘情願,為我注入能量,試試。」
孟何嘗右邊的腦袋微微轉動,他看向了遠方的戰場,若有所思。
「行,你等著!」
和那時的夢、那時所看到的預言景象相同,正心鑑又一次沉入了虛幻的夢境,孤身一人。
他在那片黑暗的世界中肆意奔跑,永遠摸不清方向、找不到自我。
「唉,怎麼每個人,都想要我的這副臭皮囊呢?」
正心鑑自嘲著望向‘天空,,在這漆黑的世界裡,他只能把抬首的方向當做天空,聊以慰藉。
「醒醒?你怎麼這麼冷?」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聲音的他猛地回頭,身邊依舊是空無一人。
看著自己漸漸失去知覺的雙手,正心鑑喃喃自語道。
「幻聽?」
可一波又一波的、似曾相識的聲音吵得他眯著眼睛,忍住想要爆發的情緒,他靜靜等待在原地,試圖追尋那聲音的方向。
「別亂動,我給你點個火。大冷天的,在這陰森森的地方睡覺,你可不能睡過去啊!」
「不對,你怎麼能把我的火……好像有點用啊,來,我把你的手放到火堆裡試試?」
「嗬!還真有用,醒醒!你可以吸收我的火焰了!該不會……嘶,往後你也能放火吧?這不搶了我炊火神的活兒了?」
「喂,兩個腦袋的,他怎麼還不醒?牛頭,你看看怎麼回事兒?哎呀,甭管你是不是大夫。」
嘰嘰喳喳的,真煩。
正心鑑笑了笑,他的頭頂有一道迷濛的亮光若隱若現,正在吸引他漂浮向上。
縱使飛蛾撲火,他也認了。
冥界之中,正心鑑緩緩睜開了眼。他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寧然的那張臭臉,和孟何嘗湊過來觀察的左右鬼面。
「你醒啦?」
寧然伸出右手,停在了正心鑑的胸口。
「嗯,好多了。」
在不知不覺間,正心鑑已經關閉了冥界傳輸力量的通道,結束了冥主對他釋放的惡咒。他伸手緊握住寧然的右手,被後者用力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