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火珠和寂九戒護體,但寧然踏踏實實坐牢的日子,也沒有好過到哪裡去。
為了在恐慌的氛圍中保住自己的命,以及絕不出賣正心鑑的固執想法,他被迫透支了火珠的剩餘力量,與那些一直堅守在四周、妄圖折磨於他的半神們相抗爭。
寂九戒剩餘的兩根救命稻草,也在抗爭的過程中悄然折斷,繼而受到了無法修復的損毀,再也無法使用。
寧然有氣也無處發。
而這一熬,就是暗無天日的十幾個日夜。
「人族的小東西,我們給你送水來了!你再這麼熬下去,我們也不好向棘影大人交待啊?快喝吧。」
寧然抬起帶著血絲的疲憊雙眼,看向那些模糊的身影。眼前的半神們無時無刻不想著從靈魂和肉體上對他實施折磨,怎麼可能好心給自己喂水呢?
他忍住了口乾舌燥的痛苦,繼續維持著火焰壁障,告訴他們什麼才是真正的倔強。
「呵,要不是棘影大人要留活口,引誘你的那個同伴過來換人,怎麼可能留你這麼久?快歇歇吧,這火焰看上去確實很強,但你哪兒來的驚天自信,能和咱們這麼多神靈鬥一鬥?」
「就是就是,別做無謂的抵抗咯,來,乖乖喝兩口水吧?」
有蜈蚣族的半神儘量維持著最矮小的狀態,用他數十條手臂的其中一根遞來了陶土製成的水壺,其中盛滿了清涼解渴的泉水。
他剛靠近寧然的火焰壁障,那水壺中的水便立刻蒸發一空,燙得蜈蚣半神直接摔掉了水壺,破口大罵。
「得,繼續看著他吧。你們兩個,去和棘影大人再彙報一次,難得她老人家這麼有耐心,再去試探試探。要是能宰了吃,呵呵。」
「是。」
發號施令的蜻蜓神站在地下洞窟的高臺上,俯視著看上去美味可口的寧然,冷哼一聲。
「條件允許,我會第一個咬掉你的腦袋!人族越強越好吃,我卻有幾十萬年的空白期,沒有嘗過這美妙滋味了!」
蟲族飼養的人族,哪兒會有野生成長的香呢?
而整個蟲谷中能夠走私販賣的活人強者,也是少之又少。
諸多半神緊盯著中央的寧然,卻始終沒有發現鑽入洞窟中,俯視著他們的數百隻無形渡鴉。
五個時辰後,這片沒有黑樹的樂土外爆發出了大地碎裂的轟響。地下洞窟的頂部變得搖搖欲墜,有蟲族半神立刻催動大地頂住石壁,急忙問道。
「大人,外面似乎有敵人來犯!我們是守在這兒,還是?」
蜻蜓神目露兇光,他的複眼折射出赤紅的光芒,仔細觀察著洞窟的各個角落,道。
「辛苦你們幾位土地神了,把洞窟四周的牆壁穩住,免得有人趁亂劫獄。我聽說外界的黑樹之海,就是另外一個人族小子搞的,所以我們更要防住這裡,以免節外生枝。」
「是,大人。」
蜻蜓神看著遠處人族那小小一粒身影,從半蹲的狀態慢慢站了起來,朝著洞窟上方飛去。
「我去看看外面的情況,馬上回來。」
感受到熟悉的地殼震動,寧然勉強睜著乾燥無比的雙眼,無神地望向頭頂。連日缺水,再加上被消耗了極多的能量,他甚至已經瘦削到皮包骨頭,有氣而無力。
他那乾裂結痂的嘴唇微動,小聲念道。
「正……」
外界的動靜,自然是大地的掌控者謝雨離桐弄出來的。他成功吸引了九位蟲族半神的注意,朝著沒有黑樹的邊緣地帶遊走。
他用蟲族的語言大吼大叫,惹得一眾半神怒氣填滿心中,瘋狂追擊。
「怎麼了?你們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都沒吃飽呢嗎?我看棘影大人就是小氣,明明看管著女王蟲大人的寶庫,卻始終不肯掏出幾件像樣的東西給你們防身,要我說啊,就是把你們當做了隨意丟棄的棄子罷了!」
謝雨離桐不光要下死手,還要狠狠誅他們的心!
他的石柱交錯穿插在大地之上,而他本人則藉助了地形的優勢,甩動白色的蠍尾刺穿某位蟻族半神的胸口,將他的腦袋一口咬碎。
就連蟻族半神的靈魂,也被毒刺所破壞潰敗,變成了再也無法聚合的沙土。
「謝雨離桐!你這個該死的叛徒!若是女王蟲大人迴歸蟲谷,你必定……」
蠍子神哈哈大笑,他在石柱間靈活地翻身跳躍,得意地打斷了那蚊族人的廢話。
「女王蟲?我好怕呀?!要是她老人家能夠逃出那件神器,我謝雨離桐的名字倒著寫!你說我背叛,我究竟背叛了誰呢?」
「你背叛了蟲谷,背叛了所有的族人!」
「蟲谷?族人?試問你們誰把我蠍族放在眼裡?真是大言不慚。那個灰色的臭蝴蝶更是蠢貨中的蠢貨,平白無故殺我族人,可恨!等著吧,等我殺光所有的蟲族,以後這蟲谷之中,就只會有我蠍族的存在!我族才是蟲谷的正統,而你們,全都要為我逝去的族人陪葬!」
謝雨離桐的言論讓諸位半神大驚失色,他們都知道謝雨離桐那不算光輝的歷史,知道眼前這傢伙有著怎樣的胡言亂語。
但和現在的話語相比,似乎往日的瘋瘋癲癲,才是他最溫和的舉動。
「謝雨離桐,你瘋啦?!」
「蟲谷是生你養你的地方,也是女王蟲大人的心血!你絕對無法實現你的醜惡慾望,絕對!」
謝雨離桐張開他白色的手臂和巨鉗,他嬉笑著殺掉了緊隨身後的兩位蟲神,不緊不慢地收割著他們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