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然所釋放出的烈焰能量源源不斷,罩住了以他為圓心,直徑有十幾丈之多的空間。
若不是有外物抵擋,他的火焰甚至可以延展至整座遺蹟的空域,將此處遮蓋。他的命運本身就不簡單,以凡人之軀比肩剛入地門的半神,還是綽綽有餘。
而那些撲火的飛蟲,也和發了瘋似的撞向火焰罩,試圖用他們引以為傲的尖爪和下顎,撕碎兩個該死的人族。
呼嘯的風聲,噼裡啪啦的燒烤聲齊奏。
地下也不時發出轟隆巨響,擅長鑽洞的蟲子們被繁雜的植物根鬚束縛、攪碎,全都化作了肥沃的養料。
時間回到七王消失之後的半刻鐘,在寧然二人破冰而出的第一時間,蟲族的半神們又驚又怒,共同見證了蟲人象徵的九王消失於人間。
「寧然!冰殼快撐不住了!準備開跑啊!」
正心鑑一邊分心操縱畫卷內的空間,一邊奮力解決他們腳下的敵人。打先鋒的戰力都是守護遺蹟的精銳,他們二人再怎麼被若木訓練過,也不可能在如此的洪流下支撐太久。
更何況在雜兵們的身後,還站著數十位來自於蟲族的神靈!
在這短暫的交流結束,負責守住空域的寧然就被火焰罩外的蟲族半神偷襲,差點打破了寂九神戒的第二層保護。
僥倖避開險境的他並沒有告訴正心鑑,他害怕好友會因此而分心,讓畫卷內的戰局傾向不利的局面。
活下來的念頭變得更加強烈,只見寧然深吸一口氣,讓全身流淌著的火焰符文變得更為明亮,他竟在短時間內強行融合了一條火焰尾巴,變成了頭戴火狐面具、身後有著六條紫紅色火焰狐尾的怪物。
現在的他,足以匹敵半神。
「哈。」
寧然集合了火珠和兩枚戒指的能量,將一枚小小的淡藍色火焰球從口中輕輕吐了出來。
它如同一顆耀眼的珍珠,緩緩穿過了火焰罩的頂端,赫然出現在了破開最外層的冰殼、誓死進攻的蟲子們的面前。
淡藍色的珍珠慢慢染上了一層粉紅,接著便轉化成了赤紅、紫紅。寧然勉強支撐著保護他和正心鑑的另一層火焰罩,望向了漸漸破碎的外層火焰,和瘋狂湧入的蟲人們。
那些扇動蟲翼、集合起來有如晴天霹靂的噪音,那些由不同生靈打出的每一道術法的轟響,全都在珍珠的緩緩旋轉之下抹除至寂靜。
「隕火流星·託天。」
正心鑑咬牙開啟了困住女王蟲的最後一道空間屏障,他已經看到了畫中世界裡的局勢變化。除了某個帶著黑雲亂舞的、苟延殘喘的巨大蜈蚣神之外,就只有一尊女王蟲帶著憤怒俯衝而下,迎戰柳風波和他的七位蟲王。
令人不得不感嘆柳風波以及響途姬的強大,和桃木天大人的偉大。
他將畫卷迅速縮小並塞在了舌根之下,立刻催動後背上生出的藤蔓,捲走那氣勢上忽然變得有些萎靡的寧然。
「我帶你走!」
在如意寶玉的幫助下,後者剛從冰寒的力量中脫出,就再次陷入了面色蒼白的不良狀態。正心鑑也只能將自己的藤蔓再次插入他的體內,為其輸送緩和反噬的能量。
而在他們的頭頂,巨大的爆炸衝擊迴盪在大半個遺蹟的上空,竟直接轟殺了絕大多數的蟲人,逼退了數十位半神,撞碎了守護著記憶靈體的巨樹!
這棵古老的神樹,是冥島的原生樹木。和女王蟲一樣,它也經歷過滄海桑田的變遷,也承受過無數的戰火和災難。
可如今守護它的蟲王們消失一空,它也沒能從寧然的神火中倖免。
巨大的樹冠瞬間燃燒,僅僅兩三息的時間,火焰便奪走了它的全部枝杈,將那道蜜蜂狀的靈魂記憶衝散。
一道道細如雨的金色流光不斷向外飛散,朝著蟲族的許多地域飛去。
「保護老樹!速速去滅火!」
有蟲族的半神驚恐地吼道,那古樹在蟲谷中的地位,比他們在場的任何一人都要高出許多。每過萬年,女王蟲便會親自前往古樹的樹下,迎接一枚新的樹種,並將其種在蟲谷的範圍之內。
如今的蟲谷中,便生長著數百棵巨大的樹木,與它同根同源。
蟲族半神們忙忙碌碌,卻沒有一位仔細觀察到那些靈光飛舞的方向,正好對應著蟲谷中的許多參天大樹。
另一方向,貼著地面飛行的正心鑑催動無數黑色的樹根肆意生長,讓它們化作了無數的游龍,在土地之上伴隨著他們一同前行。
在各式瞳術的相互作用下,那些阻攔他們的蟲子全都變成了黑樹之海的絕對養料,就連殘魂也被逐個摘下,永遠無法墜入冥界的懷抱。
「堅持住!你還好嗎?!」
漫天的火光中,正心鑑注意到了攔截在他們前方的,站在蟲族遺蹟邊緣處的幾尊蟲族半神。他們或是螳螂,或是飛蠅,或是蜈蚣,張牙舞爪,對著他們虎視眈眈。
寧然終於大口呼吸著正心鑑為他製造的防風氣泡中的新鮮空氣,睏倦的腦袋也微微變得更加清醒。他努力點燃了體表尚未消失的火焰符文,望向那前方的諸多攔路虎。
「我,我來開道!」
正心鑑笑了笑,他沒有拒絕戰友的請求,而是催動藤蔓將其舉高,併為他注入了鴉瞳視野的連結。
「好,我們一起衝!」
在小須彌佛的寺廟中,若木就對二人進行了殘酷的訓,為的就是在有朝一日,能夠讓他們獨自應對半神的威脅。
如今看來,寧然二人確實沒有辜負二哥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