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的霸國霸城,在位於最中心的高塔之上,柳風波站在了欄杆邊緣,任憑寒風吹拂自己的長髮。
長吁短嘆。
飄舞在他身後的,正是多年前被擊殺、深藏於冥島南邊海岸的某個村落的靈魂伴侶,響途姬。
在正心鑑等人踏上前往佛國的道路時,柳風波就提著他的那把鋒利寶劍,尋找身上寄存著響途姬靈魂碎片的雷電大蛇,不雷。
如他所願,不雷的信,也早早寄到了霸城之中。
紫黑色的大蛇站在了他和柳風波初次見面時,被自己的雷電夷為平地的正中心處,等待著宿命的到來。
他頭頂的天空上,是厚重到推開漫天雪雲的烏黑雷雲。
‘望,著提劍飛來的,曾經身為冥主左膀右臂的遺忘之神,不雷狂笑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準備好自己生命中的最後一場決鬥。
柳風波接下了對方口中的雷息,將散亂的力量撥到了身後,又將大地擊得千瘡百孔。
「好劍,我雖然沒有生出眼睛,但仍能感受到這柄巨劍中溢位的靈魂力量,強。這劍,可有名號?」
柳風波面無一絲表情,他將闊劍指向不雷,道。
「此劍名為‘巨闕,,是要你整條命的劍,做好覺悟了嗎?」
「柳大人,說笑了。」
不用柳風波解釋,不雷也十分清楚自己即將到來的悲慘命運。他笑著將手指插入額頭,生生攪出了一個三指寬的空洞。
不雷的種族,體內並沒有血液流淌。他們天生就是世界上的強者,在終日的廝殺中成長,尋找生命中的不同軌跡和方向。
而當下的不雷,他只想親眼見證自己的死亡。
作為一位年輕的半神,他本該和奇殼一樣貪生怕死,認慫怕硬,而不是在命運的一處小小巔峰時期,葬送了自己的未來。
不雷將左手握著的人族眼珠按了進去,在一陣詭異的噼啪作響後,那枚眼睛與他合二為一,給他帶來了並不清楚的‘視力,。
他只能分清黑白灰黃綠的不同,至於他們的概念?不得而知。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色彩?原來柳大人這樣的生靈,長這個模樣?對了,冥主大人要我替他捎句話,取回響途姬的靈魂碎片,你只會後悔這趟旅程,後悔如今所做的一切。」
柳風波深深吸氣後,將沉重的神劍提起,向前猛地揮動。
即便他不懂劍道,連強大的金系半神也沒見過幾個,卻憑藉著和劍中之靈的溝通,把洶湧的劍氣全部傾灑出去。
「轟!!」
不雷剛看到的花花世界,轉瞬間消失不見。
他只覺得面前撲來了足以匹敵整座霸城的力量,將他這本就不需要呼吸的雷蛇,壓到最極致的窒息。
在彷彿漫長無邊的寂靜後,不雷才慢慢緩過神來。他依舊能夠透過逐漸枯萎的眼球,看到這片朦朧的世界。
「怎麼……?」
不雷竟沒有受到半點傷害,只是被巨闕暫時認定的主人吞了靈魂碎片,揚長而去。
從一開始,柳風波就沒有奪走大蛇生命的打算。在他們的人馬侵入霸國之後,隕落的半神太多太多,沒有必要再產生新的恩怨。
造出巨闕劍,或許是為了另一個人,也說不定。
回到霸城的第一時間,柳風波就啟動了息壤和老狐狸聯手創造的蘇生大陣,將若木留下的一瓶命息靈藥灌入了陣眼。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那些從他體內剝離出的靈魂碎片,它們紛紛收到了主碎片的吸引,在霞色的光芒中拼湊為了一體,變幻出了響途姬的神魂形態。
身材姣好的女子在空中舞蹈,宛如天女下凡。
「響鈴!你看得見我嗎?!我是相柳,我是相柳啊!」
柳風波熱淚盈眶,他望著昔日的愛人,變得語無倫次。
只是響途姬並沒有如他想象中的那樣情緒激動,需要得到他的安撫,或是言語關懷。
清醒後的響途姬的神靈匆匆看了他一眼,淡然說道。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柳風波,柳先生啊。」
短短的一句話,就讓柳風波如五雷轟頂般迷茫,靜立在了大陣的邊緣,像是一尊雕塑。
他本以為響鈴會和他張開雙臂相擁,會和他徹夜長談,連抽泣帶哭訴。
「不是,響鈴?你怎麼會……」
回過神的柳風波,他急迫地望向了四周的觀眾們,提高了音調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