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家人都把寧然為他們精心烹飪的這一晚宴,當成了人生中最後的一頓飽飯。
於是在心理和美味的雙重作用下,他們吃得涕泗橫流,吃得興高采烈。
「呼,各位吃好喝好,能有肉吃,真是太幸福了。」
寧然當然要給保護他們的關鍵之人開小灶,在卞家人吃吃喝喝的時候,才開始了最閃耀的廚藝表演。
沒有燻肉,他就現場燻,沒有香腸,他就現場灌。
忙活了整整半日,寧然才備好了幾份材料。
「我說,人家家裡的幾百口子都已經吃上了,我的呢?」
拙見黑著臉推門而入,他的背後有強光照耀,是那三足金烏正在天上飛來飛去,正好找到了這一方。
寧然嘆了口氣,他指著剛備好、且風味不足的燻肉臘腸,和切不過來的材料,道。
「剛剛我好歹還有十幾個好幫手,人家現在吃人生最後一頓去了,總不能強行抓過來,再讓他們幫忙吧?要不這樣,你去外面的洪水裡撈幾個廚子,我啊,一會兒就完事!」
拙見點了點頭,臨走之前,他還眯著眼睛問道。
「還要點什麼?」
「酒啊,新鮮的菜和肉啊,香料啊,會弄煙燻的人啊,會切菜的人啊。」
寧然掰著手指頭數了好一會兒,一拍腦門。
「等等,最好弄個水修和冰修,這樣才能保鮮,還能快速洗手呢。這卞家上下也撈不出一個水修,單單是洗手這道工序,咱們這兒就沒幾缸清水了。」
「得嘞,你給我等著。」
拙見轉身飛出了他設下的結界,迎向外界的狂風暴雨。
他望著昏暗的天地,和頭頂上方烏壓壓的雨雲,砸了咂嘴。
「這前幾樣和後幾樣,都還好。煙燻的人,那是什麼玩意兒?這小子要燻啥。」
拙見正在唸叨時,看不透他身份的觀世音託著玉淨瓶,指著下方的一點人影說道。
「金毛犼,有人出來了。你要是拿不下,我可就要動手了。」
金毛犼的鼻腔中噴出火焰,他狠狠瞪了觀音一眼,軀身前往洪水滔天的地面。論划水的功力,他可比誰都要強。
至於觀世音嘛,沒必要去費心思搭理。
腳踏煙霧的金毛犼瞬間挪到了拙見的眼前,他看到了風雨中的白淨光頭,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拙見卻望了望天空,又望了望眼前的金毛狗頭。
後者問道。
「你,是不是冥界的某個大官?」
「是。」
「你,是冥界之主的左膀右臂?」
「算是。」
「你,是冥霧的執掌之鬼?拙見?」
金毛犼恍然大悟,他上下打量著和百萬年前完全不同的怪物,後撤一步。
拙見也不和他囉嗦,抬手驅動迷霧籠罩了金毛犼的半身,將其死死拽進了他的領域。
「金無鋒,好久不見?」
寧然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位狗頭人身的怪物,把見多識廣的他也嚇了一跳。前段時間在霸城的赤域之中,他已經見過了牛頭神寂鴉九,如今又多了一位狗頭神,冥島當真是動物樂園。
「那個,您貴姓啊?」
金毛犼並沒有解除身為半神的威壓,他的氣場已經壓得卞家上下幾乎全部眩暈過去,倒在了飯桌之上。
唯獨幾位實力強勁的修士,還能在威壓下苦苦支撐,卻又無計可施。
只能心中叫苦不迭。
寧然護住了滿桌子的肉和菜,按照拙見的性格,要是今晚吃不到一樣好菜,眼前這個狗頭人,恐怕就得被切肉剔骨,做成一道硬菜了。
「免貴,姓金。」
金無鋒嗅了嗅寧然的氣味,立刻感受到了這孩子的與眾不同。尋常的凡人,他只要輕輕一嗅,便能知曉對方無趣且註定死亡的未來,但在寧然的身上,他聞到了無限的可能。
「離我小弟遠一點。寧然,見過不久前和你提到的,觀音胯下的金毛犼。有他給你做煙燻,夠意思了吧?」
寧然和金無鋒尷尬地對視著,都沒有做出應答。
就只有拙見冷哼一聲,也不解釋兩句,將廚房的大門重重關上。
又用雲霧造了一把鎖頭,將門牢牢鎖住。
「金……大人,您要不先坐著?」
雖然有大哥罩著,但寧然依舊有些提心吊膽。讓他對著半神發發牢騷還行,讓他使喚半神,尤其是在廚房裡打下手,簡直要了親命。
金毛犼深知拙見老鬼的脾氣,他搖了搖腦袋,站在寧然身邊嗅來嗅去,道。
「沒事,咱倆不把他要的東西搞出來,那可就完咯。對了,你的身上,有好些熟悉的氣味。」
「熟悉?你們半神之間互相認識,和我有什麼關係?提前說明白咯,我可不是冥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