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短短幾個秋,你們要是能高抬貴手,我們也自然會還你三分薄面。哎,我是不想濫殺無辜的。」
鬼僧雙手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撤掉了遮蓋在路人眼前的濃霧。
寧然倒是累得夠嗆,就算在若木的訓練中,他們也只是模擬了一人躲避兩尊半神的艱難場景。
「快走吧,再這麼等下去,非得被上百個神佛堵上門不可。」
失去了正心鑑的情報收集,他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貌似恢復了的心病,又在此刻悄悄浮現。
「我說老弟,別這麼激動嘛。雖然這座城裡沒什麼好玩的地方,但我知道一片荒林,那裡可是有不少好玩的東西。你應該注意到了,未來佛的地盤上沒有孩童,想知道答案的話,興許那裡也可以幫到你。」
拙見拍了拍寧然的肩膀,靜待他的答案。
寧然稍稍平復心情,扶著膝蓋說,咬牙說道。
「除了問問題,還能去幹嘛?」
「喝酒,未來國度的好酒。」
寧然接連吐氣,同意了大哥的提議。以他現在的狀態,的確需要灌上一壺。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來,上大哥的車!」
濃白的霧氣頓時在寧然的腳下升起,拙見特地開啟了連線人間與冥界的大門,將驚慌失措的寧然猛地按了進去。
寧然曾經見過冥界之門,他也清楚在這扇門的背後世界,究竟由誰來掌控。
「等等!我不要去見冥主!」
他瘋狂催動著體內的火焰力量,只想在沒入冥界之前脫身,逃離不知要做什麼的好‘大哥,的控制。
拙見從霧氣中抓出了一個琵琶狀的樂器,他輕輕撥動著琴絃,放聲大笑道。
「小弟啊,你可坐穩了!」
寧然周身迅速膨脹出的巨大火球,和各式浮現出的異色火蓮,皆被霧氣所吞噬,它們在一陣悶響後爆炸出淡淡的光芒,點亮了冥界的‘高空,。
以他的手段,根本不夠看。
拙見手搭涼棚望向遠方,他知道冥主的分身,都會分散在什麼樣的地方。
「我們從冥界前往荒林,這樣的路線才是最安全的!莫慌,我可是你的結拜大哥,不會害你的!」
「老子不信!」
在這樣的情景之下,寧然終於回憶起了昔日被宋司暇支配的恐懼。他無比害怕黑暗的往事再度發生,掙扎之中,竟呼喚起了鍾黎捷的名號。
「鍾黎捷!火馬!老鍾!救我!」
冥界那深不見底的墨綠深淵中,忽然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火光點綴於其中,驚動了四方亡魂!
它的力量無可匹敵,一時間燒死了無數古怪的冥界靈體。
只是在冥主的束縛下,它逐漸變得黯淡,最後重新被黑暗所吞噬。
拙見嘆了口氣,這樣一來,他和寧然的位置也就暴露了。
「小子,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拙見抬手撥開雲霧,帶著擁有血肉之軀的寧然重新回到了人間。後者被他狠狠丟在了蓋著雪的枯草中,卻立刻帶著火光彈了起來,朝著遠處飛去。
「給我回來!」
拙見伸手一抓,手法和青獅子師南雲如出一轍。
「我要想害你,你早就死了!給我點信任,我拙見也是略微有點人性的!」
寧然咬著牙繼續掙扎逃跑,二人就這麼折騰了連續三個時辰,前者才終於因為疲憊仰躺在地,望向漆黑的、被許多雲團遮蔽的星空。
瘋狂逐漸消散,剩下的,就只有絕望。
「你這孩子,到底吃錯了什麼藥?」
拙見無奈地背起寧然,試圖用行動感化寧然。後者卻一口咬在了拙見的耳朵上,想要用行動表明一切。
數十萬年來,拙見終於更深刻地理解了什麼叫做哭笑不得,他朝著荒林的深處快速飛去,隱約能看到前方黑暗中的微弱火光。
那是有人生活的痕跡。
「放棄吧,我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實體。你就算把我全吃了,我也會馬上從你的肚子裡飛出來,完好無損。喏,睜眼瞧瞧,我們就快到了。」
深夜的荒林中,有近萬個人族正圍著不同大小的火堆舞蹈,他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暢快無比。
無論男女都赤裸著上身,他們穿著用五彩布條作為外襯的裙襬,戴著獸骨編織出的項鍊吊墜,不停地旋轉。
寧然鬆開了咬不到東西的嘴巴,他呆滯地望向那些狂野的人族,終於恢復了一點理智。
「沒見過這樣的表演?大哥今天啊,帶你好好開開眼!」
拙見慢慢放下寧然,在扶著他站穩後,搖身變作了樣貌不變、但著裝和毛髮都與他們類似的人族。
「還愣著幹什麼?跟上!」
坡腳的寧然看過別人跳舞,尤其是在浮島上一年一度的火神祭典時,會有專門傳承火焰舞蹈的家族奉獻出燃燒的祭祀舞蹈,以感恩至高火神的恩賜。
但眼前的荒林人族,他們所躍動出的舞姿卻不是為了呼喚神靈,更不是為了感恩自然,而是為了他們自己。
鼓點和呼和交相輝映,充滿了異域風情,令人血液沸騰!
野性,豪情,大氣磅礴。
寧然絞盡腦汁,此刻也只能想到這麼幾個詞兒。遠方的火光打在他們臉上,拙見瀟灑地扣住了寧然的肩膀,帶著挑釁的表情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