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關和獸靈國邊界處的界限,就只有一道具有象徵意義的石頭長城,加以阻隔。
平日裡的商隊來來往往,兩國也會各自在長城的不同駐點處設立軍隊,核實往來商人遊客的身份。
而長城之上,也有巡視的兩族士兵,偶爾也會摻和在一起打雀牌。
「老大,最近咱們邊境的人流量也少了,上頭怎麼還不給咱們放放閒假啊?」
篝火旁,剛掃完雪回來的駐軍吹散了面前飄雪的雪花,唉聲嘆氣。
「你小子,剛放完三個月的假,還不滿足?就這麼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眾人哈哈大笑。
「不是,冬日的軍餉都提前發了,要不咱們輪個班,找機會去附近森林裡的酒館喝上兩盅?兄弟們,你們覺得呢?」
「也不是不行,但要是被上頭查到了,你明年也見不到小嬌妻咯。老大,年關快到了,咱們的假期怎麼說?」
「呵,等訊息吧,陛下給你們翻了大幾倍的軍餉,其他的福利,肯定也不會低……噓。」
駐守在商道處的大批隊伍,忽然聽到了一陣由遠及近的呼嘯聲響。負責監管此地的副將王東昇示意手下們停止喧譁,望向了驚起漫天飛鳥的茂盛松林。
一股極寒的能量,正推開森林,朝著長城處席捲而來!
「通知六隊七隊堅守陣地,其他隊伍的頭領,抓緊時間跟上!」
王東昇立刻掏出掛在腰間的號角,率先迎向了北方。他本就是純粹的風修,在鼓動腮幫子猛然吹氣後,整片森林中都回蕩著號角的悠長響聲。
奇怪的是,值守在長城上的斥候和駐軍們沒有任何回應,讓他深感不妙。
待到軍隊衝向北方時,王東昇已經被凍在了大塊的堅冰之中,和這段長城上被丟下的所有軍士一樣,動彈不得。
「將軍!」
「趕緊……去蜃園通報陛下。」
因為被卡在冰塊中,王東昇的氣息已經變得逐漸有些虛弱,雖說孟寒飛等人留了手,但他們這些駐守邊關的修士從未應付過冰修,根本攔不住暴雪中隱藏著的眾多教派弟子。
「安靜!聽將軍說話!」
「為首的蒙面人,是孟寒飛,是霜月派的掌教。他們已經跨過長城,來不及組織了。」
飛行速度快的修士急忙帶著訊息,匆匆趕往霜月關的方向。只要找到能夠聯絡到皇族的情報機構,便能完成將軍的緊急命令。
只是在茂盛的森林中,有無數雙眼睛盯上了傳遞訊息的駐軍們,冒著陰森的藍光。
這些人,就是叛逃出教派、私下接受了孟寒飛幫助的叛徒。他們要為以孟寒飛為首的復仇者們拖延一段時間,就算背上殺人的罪名,也無所畏懼。
同一時間,伯無霜接到了多方的訊息,確認了孟寒飛假傳聖旨、向西行進的事實。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看著歸來的馮胡說道。
「按照原定的計劃,去做吧。」
「遵命。」
他們必須將訊息立刻送往獸靈國的邊境與王城,將所有的長城駐軍調到復仇隊伍的後方,配合獸靈國的軍隊進行鎮壓。
一旦趕不上他們殺戮的速度,在獸靈國邊境至王城的路途中,勢必會有大批的獸族人慘遭毒手!
伯無霜邁步踏出玄冥神廟的大門,他已經穿好了風神贈予他的白袍,拜別了玄冥神。玉清靈則強打精神,他輕輕抓住了師尊的手臂,道。
「命數如此,您不必自責。」
伯無霜的眼眶泛紅,他點了點頭,立刻帶著小弟子玉清靈飛向西方。
天邊的積雪雲層忽然變得扭曲,像是被龍捲風拂過一般翻騰捲動,亦如伯無霜此刻的心情。
有五條風息凝聚成的神龍從雪雲中轟然落下,它們迅速聚合成了同一條風龍,將空中漂浮的二人一口吞下。
「吼!」
風龍帶著憤怒的咆哮飛上高空,俯視著大地上的冰雪痕跡,將雪雲快速衝散。
伯無霜依稀能夠望到,遠方長城某處以西的方向,留下的銀白色冰凍長條。他只能祈禱自己的速度能夠再度提升,抓緊時間攔下那個被仇恨蠱惑了的愚蠢弟子。
風雪消散,長城下被解救的人族軍士們大都受了凍傷,即便他們想要追擊那些瘋子,也忍不住身體上的疼痛,撞倒在地。
只有極少數有實力的修士抵禦住了非致命的冰寒,能夠跟隨軍隊,跨過長城檢查另一側的獸族情況。
「天吶。」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被冰錐刺穿、屍骸破碎到慘不忍睹的獸族士兵。甚至有些生命力頑強的獸族依舊活著,他們用帶著血絲的痛苦眼神,無助地看著圍觀的人族。
直到生命力徹底消散。
「嘔。」
有些年輕的修士看到這殘忍的一幕,還是忍不住腹內的噁心,當場吐了出來。雖說獸族曾經侵略過人族,且和人族有著血海深仇,但被這般殘酷的手段折磨,有人性和道德的人,根本接受不了!
「檢查還有氣息的獸族!有能救活的就去救,救不活的,給他個痛快!再來幾個能飛的,我們往不同方向送信!」
王東昇深深吸氣,他用風修的手段傳音下去,讓能夠活動的人手實施救援。他看著面前腦袋上僅剩一絲血皮與脖頸相連的獸族,用一擊果斷的風刃,結束了後者的絕望。
「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