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了將近半個時辰後,疲憊的寧然終於在靠近黑域邊緣處的某個沙丘上,看到了正在朝他招手的兩個小小人影。
「答應我的條件,保證你會榮華富貴!小子,抓緊時間好好考慮吧!」
蜈蚣狀的殘魂嗅到了從下方傳來的恐怖氣息,它不得已地藏進了寧然的靈體之下,試圖騙過它所畏懼的神力。
「好,我一定會考慮。」
寧然見它無論如何也無法與自己的靈魂融合,無需看到柳風波,也能暫時放下心來。他的靈魂火焰始終在旺盛地燃燒,對方根本無法靠近半分。
他仔細地觀察著地面上的柳風波,卻還是不敢確認對方的真實身份,在二人頭頂徘徊。
「下面的那個高個子,我們是從什麼地方趕往冥島的?」
柳風波看著身旁的獸麵人身的火焰怪物,確實自己要更高一些,只能無奈地回答道。
「山海大陸!你下一個問題想問的是,曾經給我起的綽號叫什麼,對吧?」
死瞎子,寧然終於擠出了一絲笑意,緩緩降落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他望著柳風波身旁的怪物,努了努嘴。
「這位是?」
柳風波並沒有介紹的打算,自施森明成神且穩固力量之後,他全身散發的氣場變得和從前完全不同,就連他也無法輕易辨別。
那怪物倒是扒開了青色火焰幻化出的獸面,慢慢恢復成了人形。
「好久不見,是我。」
在看到施森明那略帶成熟的面龐後,寧然立刻揉了揉眼睛,並沒有像二人想象中的那樣沮喪。
「才隔了幾天,你就成神了?我和老柳待在一塊兒那麼久,也沒這個功效啊?話說你那石頭怪物一樣的師父怎麼不在這裡,他到底是好是壞?」
寧然下意識地環顧著四周,寂靜的夜色,中哪兒會有燧山巫的身影。
「不管她做過什麼事情,你說的怪物,都是我鐵打的師尊。」
施森明的眼中有兩道青色的火焰正在躍動,它們似乎維持著永恆燃燒的狀態,點亮了眼球內的一切。
「所以騙你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哎喲!」
寧然一邊說話,一邊盯著前者的眼睛仔細觀察,卻忽然感覺到劇烈的陣痛,差點昏倒在地。
「那是他的刑罰之焰,和他之前所說的鬼火完全不是一個層級!再看上兩眼,怕是什麼桃木天來了,也治不好你的腦袋!燧山巫在精心培養施森明的時候,就意圖將冥界之火倒灌進他的體內,將這小子培養成行走於凡間的冥火之怪。」
柳風波走著走著,他腳下的沙石中便憑空鑽出了一條白色大蛇,牢牢地托起了沙丘上的三人,朝著赤域中央的赤城前行。
他一把拽起了倒地裝死的寧然,終於感受到後者傳來的些許嫉妒之心。
「就算帶上你體內的那枚火珠,再來上五個分身,也照樣打不過他。別想了,凡人。」
「知道了,知道了。」
寧然躺在白蛇的頭頂喃喃說道,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放心地仰天躺下。
「你體內的火焰雖說在天界中換過一次,但這並不代表你的火焰會有多強大!相比之下,我倒是更覺得冥界之火略勝一籌。這波,這波是地火勝過天火!」
柳風波故意用言辭刺激寧然,因為在夢神的最新預言中,寧然需要在憤怒的狀態下獨自驅逐體內的蜈蚣怪物,完成靈魂火焰的蛻變。
寧然呵呵一笑,他在豪傑會中損失的氣力尚未恢復,又連夜逃出明西城,使出十八般術法對抗侵入體內的怪物,早就精疲力盡了。
他才不會硬撐著小孩子的脾氣,和邪火的半神打上一架。
「我說,你這邪火之神已經踏入了神門,大概怎麼個排位啊?」
施森明一直靜靜盤坐在寧然的身旁,欣賞著穿梭前行時的赤域風景。他並沒有因為自己成神而變得狂妄,當聽到寧然點到自己時,他眨了眨眼,努力讓雙瞳中的青色火焰變得黯淡。
這一點上,倒是和正心鑑刻意收斂星瞳的習慣有些類似。
「慚愧,我剛剛踏入地門乙等的範圍,沒有到達自己想要跨出的境地。不過在跨越神門時,我有幾處失敗的心得體會,你要不要聽?」
寧然嫉妒地翻了個身,不再與施森明對視。
「我啊?我以後自己領會便是!老柳,你看我成神的時候,能一步踏到第幾層?」
「我可不敢給未來的火神打包票。坐穩了,我們得加快速度咯!」
柳風波一指破開了前方道路上的重重阻隔,直指遠方的赤城中心而去。百丈長的白蛇將腦袋高高昂起,瞬間加快了移動的速度。
耳邊的風聲震得耳膜生疼,寧然只得抱住腦袋,瞥著站在蛇頭上的柳風波大聲吼道。
「等下,我體內還有個鬼東西等著你來搭救呢!老柳,能聽到我說話嗎?!給點反應啊!」
「閉嘴!那種不入流的東西,自己想辦法!」
侵入寧然體內的殘破靈魂,在見面的第一眼時,柳風波便認了出來。
它是十幾萬年前的某個公認的邪神,肉身被摧毀後留下的邪惡靈魂之一,在冥島的萬千遊魂中,也堪稱是頂級的存在。
只可惜它奪舍和投胎的手段差到了極點,時常會被後起之秀奪走辛苦積攢的一切,變成修行道路上的頂級踏板。
「可我碰不到它!還是說,這也是夢神大人安排的?」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聽到天意,寧然的火氣立刻就上來了,他急忙翻身坐起,拍了拍施森明的肩膀吼道。
「轉頭,看著我!」
寧然的眼神堅定,施森明見柳風波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只得默許了寧然這尋死的念頭。
雖然成神後,在各方各面都需要獨自探索,但施森明已經在柳風波的測試中,知曉了關於他眼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