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塗的話音未落,他那張灰黑色的臉就立刻變了顏色。好不容易掙脫黑色樹根的他站在地面上搖搖晃晃,因體內來不及排出的毒素,打起了醉拳。
唯有坐在黑棺之上的正心鑑,對著桃花繪卷冥思苦想。
在白城的城中區,燃燒著的浮空山峰之上,寧然凝聚出的火馬拉著滿滿一車的食材和清水,緩步來到了被囚禁的父子身邊。
除了宮內想要暗殺他的修士以外,其餘的無辜者都被柳風波送到了地面,遁入凡間。這也是寧然的請求之一,名義上則是為了約束自己,不會變成呂文章那樣的殘忍存在。
也不能像宋司暇,完全沒有身為人的底線。
「二位貴客,餓了嗎?我已經派人送來了新鮮食材,為你們做上人生中的最後一餐。」
寧然已經取出了切好的肉塊和蔬菜,將它們架在火上,烤到滋滋冒油,刷上醬料。
他邊烤邊飲水,那嘩啦啦的水聲在噼啪作響的火聲中顯得格外清透悅耳,讓宋家父子不由得抬起頭來,略帶渴望。
在漫長的烈火燒灼之下,他們的鼻腔和喉管已經乾燥如炎熱季節下的沙漠,一呼一吸之間,都會被空氣中的火氣灼痛。
簡直生不如死。
擼串的寧然捏住宋司暇的臉,用水瓢舀了淺淺一小勺水,灌入了後者的口中。畢竟對方也扯著嗓子叫了他一千聲‘爺爺’,自然不能虧待了白來的孫子。
「知道為什麼我會說,這是他們送進來的斷頭飯嗎?那是因為你的兩位好手下,已經在大聲密謀除掉白城之主,成為白城的新主人了!」
寧然將瓢中殘餘的一層水隨意撒在地上,欣賞著宋司暇剛得到滋潤、又陷入更深層次慾望的悲慘模樣。
他的話語換來了宋明輝的注意,後者艱難地抬起頭,用空洞的眼睛看向寧然,沙啞地說道。
「那,絕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你的實力也不俗,如果按照正常的對戰來看,或許想要打敗你,我也得費點功夫。但你卻像個莽夫一樣衝進來,嚷嚷著什麼捨命救子,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請問,他們會默默等待一個斷了腿腳的廢物,重新踏上王座?」
宋明輝的又一次自裁,被正在歸來的柳風波暗中打斷。寧然只想讓他們父子嚐嚐自己所承受過的絕望,再做最後的了斷。
至少,他必須在安全撤離前,查清正心鑑的動向。
隨著火簾的展開,人身的柳風波笑眯眯地走了進來。他攤開的左手中懸浮著兩個小巧精緻的紙人,正是宋明輝的左右將軍!
宋司暇苦笑一聲,又把腦袋垂了下去,繼續接受寧然的無邊怒火,迎接火宮中新的囚徒。寧然暗中保證過他不會死,所以他也會依靠被折磨的怨恨活下去,迎來新一輪的復仇!
只可惜,寧然已經為他鋪設好了,屬於未來的贖罪之道。
「這兩位將軍,陳文豪和葉傾巡,你要扮做哪個?」
柳風波將手中的紙人拋向天空,見寧然的目光優先鎖定了右將軍,便揮手收回了紙人。他一口氣吹得滿殿火焰亂舞,在帶著青光的風息中,寧然搖身變作了殺伐果斷的葉傾巡。
寧然抬手抬腳,看了看自己的新模樣,笑著說道。
「老柳,你這一手,可真是出神入化。」
變成陳文豪的柳風波則搖了搖頭,他不清楚在敵軍的陣營中,是否存在著能夠看穿他障眼法的半神。
但眼下的寧然,已經無法再支撐太長的燃燒時間,只能出此下策。他們會在一輪演戲之後,於柳風波的保護下溜出白城,踏上路途。
「過獎,過獎。這位少爺要留活口,那宋家的父親,你該如何處理?」
「殺。」
兒子已經是嗜殺成性、以虐待為樂的怪物,身為父親的宋明輝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寧然靜靜站在宋父的面前,臉上沒有半點猶豫。
從現在起,阻攔他道路的所有惡人,都將迎來他的怒火,燃盡心底的仁慈!
宋明輝的血肉和靈魂同時在火焰中消融,他那空洞的眼眶和奮力張大的嘴巴,訴說著內心的苦痛與哀怨。
在如此深沉的怨恨之下,寧然成功斷絕了對方成為厲鬼的一切可能,結束了復仇的其中一環。
「走吧。」
右將軍葉傾巡躲在營帳中密謀的時候,就曾經被柳風波所控制,主導並參演了這場救人大戲。
而他安然無恙地出現在眾將士面前,在振臂高呼中帶出了宋司暇的時候,讓守候在全場的將士們搖旗吶喊,陷入了無比沸騰狂熱的高昂情緒。
如果宋公子能被解救出來,那麼統領整座白城和白域的王,也絕對有生還的希望!
有心的地門級半神,特地混入人群中查探了宋司暇的真假,得到了最切實最安心的答案。那就是這位昏死過去的少爺身份確實不假,宣告了援救行動的大成功!
再過兩個時辰,真正的強者將會降臨白城,聯手破開那惱人的火焰宮殿。
他們誓要將躲在其中的寧然挫骨揚灰,宣洩他們被羞辱的無上位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