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對此不是很清楚。不過,若您需要找到那位少年,必須先找到宋家公子才行。」
「如何尋找?」
老人穩住心神,悄悄抬眼看向沐浴在光芒中的青年。他心生一計,咬牙說道。
「放我們回去,逐茗大人會告訴您具體的方法。您要是有意尋仇,不如……」
「呵,可別拿我當槍使。你們頭目的記憶全都烙印在我的腦海中,就連那位宋公子,他更是見都沒見過。」
「有時候,記憶也是人本身編造出的謊言。」老人嘴上瞎扯淡,終於在對話中意識到了青年釋放出的力量。他在驚恐中回過了勁兒,繼續說道。「您,是否可以閱讀和更改我們的記憶?如果您有此等神力,我向您推薦白城中的一人,他與宋司暇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
「說。」
「要說白城中訊息最靈通的人,必須是他的師父、人稱鬼腳老人的南居客。若宋司暇一路躲過搜查逃往白城,第一時間尋找的,也絕不是他的父親。」
青年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點了點頭。
「帶路。」
不出半個時辰,柳風波便帶著二人來到了鬼腳老人的雅緻閣樓,大大方方踏了進去。他們穿過形形色色的種族,和幽長曲折的走廊,來到了一處密閉的庭院之中。
這裡,便是鬼腳老人平日裡的居所。
沒有察覺到任何動靜,正在和侍女親熱的赤裸老漢,猛然間瞥見了三雙陌生的腳。於驚恐中,他急忙推開了柔弱的凡人女子,從口中噴出一道濃重的黑氣。
「什麼人?」
滾滾黑氣直接噴到了女子的肩上,立刻將其周圍的血肉腐蝕成了令人作嘔的腐爛模樣。
青年皺了皺眉頭,他立刻揮手降下一道柔和的光芒,竟讓女子的血肉在眨眼中重生。女子則被嚇得當場昏死過去,倒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青年就‘看’到了鬼腳老人面見寧然的全部過程。他聽見了寧然所說的令人不安的事實,和他被鬼腳南居客慌忙送走的場景。
「奇怪,為何正心鑑那小子,會產生如此荒唐的排斥?」
青年搖了搖頭,他望向慌慌張張穿戴衣物的南居客,問道。
「老人家,我們無意驚擾,只想讓您好好猜猜,您的愛徒究竟會帶鍾大人前往何處?還望您老人家指點迷津,行個方便。」
鬼腳老人認出了斷臂的‘玉樹’,他陰沉著臉,不知對方在耍什麼樣的把戲。他整理好衣冠,惡狠狠地說道。
「想要找到我的徒弟,這件事情再簡單不過了。像您這樣的大人物,只要隨便揮手擊碎幾座樓閣,再把這壞事栽贓到他的身上,有的是人要找他麻煩!到時候,您想怎麼找,就怎麼找!」
南居客所說的都是要殺便殺的氣話,在認出玉樹之後,他就誤會了青年的真實身份。
「明白了,那就由你做個見證。」
青年轉身踏出房門,而站在原處的鬼腳老人竟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軀體,跟著三人大步離去!
「等等!你對老子做了什麼?!」
「如果你的辦法不夠奏效,我敢用我的神格來保證,我會用你記憶中使出的所有骯髒刑罰,折磨你千遍、萬遍,也不會停歇。」
青年依舊保持著人身的大小,也逐漸現出了自己的法相。他的體內蘊藏著多種不同的力量,在三位凡人的面前,展現到了極致。
「由我和響鈴共同創造的現實,不會給你們這些可憐的凡人半點慈悲。記住你說過的話,究竟有沒有用,全看當下。」
蛇發之人在狂舞的暴風中傲然挺立,明明沒有感受到任何的風之力量,他卻憑空捲起了一陣狂風,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自他們的頭頂開始,無數的房屋建築正瓦解成一粒粒砂石,被那風暴逐漸吹盡、直到消散。
見證了天地昏暗景象的生靈們,無不在哀嚎中四散奔逃,他們的腦海中全都倒映著某個人的身影,令人永生難忘。
那道站在風暴中狂笑不止的身影,便是白城中無惡不作的小霸王,宋司暇。
鬼腳老人險些昏了過去,他本以為貿然闖入的青年只是說了幾句玩笑話,沒成想,對方竟真的是一尊鐵打的半神!
「一日找不到他們,我便會藉著你的好徒兒的好名聲,四處作亂!萬千見證之人,皆為人證,萬千被毀之物,皆為物證!」
青年帶著與寧然有過一面之緣的三人懸在空中,冷眼俯視著腳下的一切。距離他第一次施術僅僅過去了不到半刻鐘,白城南區的建築,便毀去了足足九成之多。
連帶著南區的大範圍防禦陣法,和懸浮在天上的小山樓閣,全部消失。
無論階級,無論地位,眾人都看到了宋司暇的那副囂張模樣。他們望著荒蕪的大地,望著彷彿被連根拔起的昔日家園,怒火直指那罪魁禍首。
恨不得砸爛宋家,將那人碎屍萬段。
青年拂袖而去,而每個人的耳畔,都傳來了發自內心的低語。
「找到他,找到宋司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