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瞄了一眼變得有些奇怪的鸚哥,又看了看陌生的寧然,笑道。
「那人不遵守這裡的規矩,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客人不必在意。隨老夫來吧,我們去另一處隱蔽的地方,好好聊聊。」
見老人殺伐果斷,寧然為了少生事端,也只能忍住內心的小小震盪。他們一行人穿過了某處長長的走廊,在半刻鐘後,來到了一間神秘而寂靜的密室之外。
宋司暇並不像寧然那般東張西望,這裡無論是窗戶上雕刻著的神像,或是空氣中漂浮著的淡淡松香,他都對此無比熟悉。
畢竟這位傳說中萬金才能單獨見上一面的鬼腳老人,便是他的授業恩師之一。
「翕目,你在外面的傳聞,為師可都聽說了。怎麼,難得帶著外人來見我,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詢問?」
翕目是宋司暇在鬼腳老人手下修行時的法號,只見這性格古怪的宋少爺變得恭恭敬敬,叩首行禮道。
「徒兒沒什麼要緊的事情,有您老人家出面保護,徒兒想死都難。只是這位途中救了我一命的好朋友,心中有解不開的繩結,需要您的智慧加以指點。」
鬼腳老人示意寧然坐下,他揮揮手指,便有一張蒲團從近處飛來,精準落在了寧然身下。那隻亂叫的鸚哥也在同一時刻飛回房間,小心地落回老人肩上。
「這位小友的道行,令老夫刮目相看。而你要問的問題,應該是關於這位昏迷的木修吧?」
「正是。」
「請問,小友需要問的,是解決問題的方法,還是問題的本身?」
「二者都需要得到答案。」
「知無不言,請講。」
老人的面色逐漸變得凝重,他看穿了寧然的純淨靈魂,以及身後正心鑑體內的複雜世界。對方要問出的問題,絕對不會輕鬆。
寧然正色道。
「冥島十幾萬年前,或是幾十萬年前,曾經有過一位記憶與遺忘之神,其名為柳風波。關於這尊半神力量的傳承,或者是有關於記憶的秘術,不知在這白城之內,是否……」
老人面色凝滯,立刻打斷道。
「恕老夫直言,關於古代半神間戰爭的事項和隱秘,不是我等凡人能夠自由談論的。小友或許有些機緣,但在我們冥島之上,切記不要肆意妄為。」
寧然換了個姿勢盤腿而坐,他將手指伸向身後正心鑑的鼻孔處,感應著對方的呼吸,淡淡說道。
「老人家,您誤會了。半神的世界,和我們凡人的世界並無不同,而以我的經歷來看,我至少和五位半神交過手,他們不過如此。」
宋司暇忍不住笑了出來,卻在寧然那默然的視線中,瞬間緊繃住自己的表情。他並不清楚寧然經歷過的一切,只當是對方在吹牛玩笑。
但那認真的眼神,竟沒有一絲騙人的意味!
「我來到冥島上的唯一目的,是找到冥界之主,奪回火之半神的一絲分魂,那是我欠下的債,也是我和冥界之主的約定。而我這位相伴同行的朋友,他被流浪到他鄉的遺忘之神奪走了記憶,讓我不得不尋找那位名叫柳風波的半神,解決這個令人頭大的問題。」
寧然堅定地與鬼腳老人對視,顯然,對方震驚的情緒完全隱藏不住,全都掛在了蒼老的面龐之上。
他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因為眼前的少年強者,並沒有散發出說謊的氣味!
「失禮,失禮。小友,之所以你找到老夫,是為了尋找一尊遠古時代的半神?還請原諒老夫的無能,涉及不到這樣的偉大層面。」
「別開玩笑,守護冥島的半神,你們也應該會有所監視才對。在遠離此處的西南方海角處,近些日子有過一次滅世的雷劫,你們可曾感應到?」
老人皺了皺眉頭,他望著緩過勁兒來、悄咪咪偷看自己的徒兒,對方卻連忙點頭,也想起了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小友,不瞞你說,確實有這麼一件事。貌似有三位守護西南角的半神,合力圍攻擅闖冥島的不知名魔神,不過根據情報來看,那位被圍攻的巨大蛇人成功逃離,不知去向。」
蛇人!逃離!
寧然頓時來了精神,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急迫問道。
「老先生!請問那條蛇究竟去了何方?我該怎樣才能抵達目的地?如果您可以為我指點明路,我便無條件為您煉丹半年,如何?」
寧然的內心帶著興奮和期待,他知道今日的拜訪不一定能有所收穫,但終歸有零星的希望。
不管這少年是熟練吹牛,還是發自肺腑的真話,鬼腳老人都不願再和他扯上關係。後者立刻打了幾個馬虎眼,便讓徒弟宋司暇將他們送出了房門,誠邀下次的光臨。
不多時,二人重新站在樓閣門口的時候,而揹著正心鑑的寧然,望著頭頂的藍天白雲不語。
宋司暇則假裝嘆氣,興奮地瞟著寧然的小麥色面龐。他開啟先前以血漬圈圈畫畫的地圖,慢慢湊到寧然身邊,低聲說道。
「鍾大人,您別灰心,還有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