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修?
寧然將滾燙的茶杯慢慢放在地上,將正心鑑再度背了起來。在屋內眾人疑惑的眼神中,他俯身拾起那碗茶水,推開雕花的精緻窗戶,流暢地躍了出去。
本就仰望著茶樓第三層的商販也眯起了雙眼,只見豪華的客房中摔落了兩個人,迎著自己快步走來。
他遠遠招呼道。
「客官!來碗冰涼爽口的雪花酪?只要五枚小銅板,還您爽快的一下午!」
他嚼了嚼口中的花枝,笑著迎了上去。
「不必,請您幫個忙,讓這茶水降降溫。我這朋友喝不得熱水,您要多少錢,儘管開口。」
寧然的回答讓商販一愣,他看了看沉睡中的正心鑑,和對方手中端著的茶碗,縱使他見過許多的荒唐事兒,也從未看到過這般滑稽的場面。
他忍住笑意,問道。
「朋友,要不這樣,我免費給您碗雪花酪降降溫,您來講講這其中的典故?能從那樣的奢侈地兒跳出來的公子哥,可真真是太有趣了。」
商販早就在寧然推開窗戶的時候,收起了渾身的寒氣。他並不知道對方對於冰之力的熟悉程度,只憑對方的口音,當他是途徑此地的異鄉之客。
「有錢不賺,您的腦袋看上去並不好使。還是說,您的冰之力也不受控制,生怕傷了客人?」
寧然將手中的茶杯向前遞出,平靜地看著難得出現在冥島的冰修。此時的他倒是有些懷念伯無霜和天無常,險些在外人的面前嘆出氣來。
聽到‘冰之力’三個字,商販當場便繃不住內心的波瀾,甚至想要直接動手,滅了寧然的口。但他看到了寧然那處變不驚的高手風範,遲疑片刻後,才緩緩問道。
「小哥,您怎麼一眼就能看出……」
「我有一位摯友,也是修行的冰之力。如果你還想問問誰更強的話,我只能告訴你,他更強。」
商販樂個不停,他能得來這等的冰之力,並能將其修煉到明心境的第一層,吊打一眾同等級的修士,對他來說已經著實不易。
他一邊催動少量的寒氣圍繞杯壁,一邊將筐子裡的毒丸溶解在他的寒風中,飛向面前的沉穩少年。
「好說,天下的冰修,皆為一家。既然你是他的摯友,今日也算是我莫大的福氣,和你也交個好朋友。」
流動著的火焰,把寒氣中的毒素悉數灼燒,只保留了純粹的寒意。寧然見茶杯中的茶水溫度已經降下半成,便主動收回了手掌,稱謝道。
「多謝這位大哥。對了,我朋友的弟子,也比你要強上兩三個境界。」
寧然所說的,是如今做了長老的玉清靈,和他的大師兄。
「呵,可別亂吹……」
「我朋友的傳承,來源於天界墜下的冰之半神。像你這樣心術不正的半吊子,最好還是低調點,免得惹來殺身之禍。」
寧然端著茶杯,反身準備迴歸茶館。他輕蔑地瞄了一眼身後的商販,壓低嗓音說道。
商販笑了笑,他拜別寧然後,繼續繞著茶館前的大路挪動。而他的口中再次吆喝著販賣雪花酪的叫賣聲,吸引著往來路人的注意。
「冰兒鎮的雪花酪!蜂蜜果脯甜滋滋!暑天痛飲一大碗,從頭到腳透心涼!」
在他的眼中,高調的寧然只是個初出茅廬的笑話。當他處理完手上的要務後,他便會回到茶館附近歇息,他要親眼瞧著寧然永遠失去說話的能力,變得焦急痛苦的模樣。
商販不緊不慢地向前漫步,他的風之鎖已經牢牢捆住了苦苦掙扎的茶館掌櫃,又有寒冷的尖刺刺穿了後者的肩胛骨,吊在了無人來往的小巷之中。
就在和寧然聊天時,掌櫃便趁機搜刮了前臺存放的全部金銀珠寶,打算尋到他的狐朋狗友,立刻逃之夭夭。
但他剛邁出後門,就被密佈的風鏈裹纏捆綁,朝著遠方拖動。在被沾著毒液的冰勾貫穿後,他暫時失去了開口說話的機會,變成了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啞巴。
「茶館的掌櫃,您這是要去哪兒啊?新鮮的雪花酪,要不要嘗一口?」
似笑非笑的商販站在掌櫃面前,放下了肩上揹負的扁擔。他掀開筐子上蓋著的厚實棉布,取了一碗形狀未曾改變的冰涼甜點,遞到了掌櫃的嘴邊。
「說吧,你們樓上的那位貴客,是否姓宋?」
見掌櫃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商販立刻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自言自語道。
「哦!我給忘了,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您老人家平日裡手眼通天,黑白兩道上混得風生水起,可惜啊,我是做小本買賣的,不吃這一套。」
商販將雪花酪強行扣到了掌櫃的嘴邊,胡亂按了按,微笑中催動了體內的冰雪力量。
甭管吃不吃,他最愛在送人上路前,喂上一碗甜滋滋的雪花酪。
然後他會將苦苦煎熬的受刑人,凍成一擊即碎的冰塊,再遞出重重的一拳,結束這一切。
商販輕鬆挑起扁擔,他哼起了歡快的小曲兒,朝著茶館的方向慢慢悠悠走去。在他身後,掌櫃已變得四分五裂,墮入冥界。
「宋司暇啊宋司暇,你的好風光,也該到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