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冥島卷 第二百八十章 通往白城的道路

諸神定式 THEXIN 第2頁,共2頁

「如果你覺得殺人會有負擔,那就只殺一半,任由他們苟延殘喘便是!鍾大人,前路漫漫,如果您想在冥島雲遊試煉,不狠下心來,可是萬萬不能的!」

宋司暇從口中噴出了黑煙狀的不明物質,在空中化身成人形的四手怪物。它在主人的催動下,迅速奪走寧然重新抗在肩上的正心鑑,將其扔到了監管們的方向。

無人敢接。

直到宋司暇用狠辣的目光瞪向距離最近的監管,才讓後者在顫顫巍巍中,穩穩接下了落地的正心鑑。

如同接住了能夠審判生死的名狀。

「鍾大人,別怪小人推您一把!如今想要奪回珍視的同伴,您就必須下死手!回見!」

鬼怪狀的黑煙將宋司暇快速包裹,如附體的盔甲一般,將其牢牢罩在當中。黑煙外有無數光紋點亮,宋司暇腳尖點地,立刻朝著繡花長袍的方向奔去。

他使出的是一招靈魂化實的術法,也是用來防身的利器。

「你!」

寧然頓時急了眼,他只能選擇衝向抱住正心鑑的修士,怒吼著揮出火拳。

他曾在玉亭關一戰中,擊殺過許多的獸族,或許非同族間的廝殺,才能讓他的內心不必接受煎熬。

火山族也是,蜥行族也是,海族也是,就連被轉化成為藥人的天族,也不例外。

寧然曾經審視過浮躁的內心,他知道自己足夠虛偽。曾經的他想要保護好珍視的一切,只不過到頭來,卻還是會眼睜睜地看著它們被破壞。

他甚至還沒能和伯無霜,和正心鑑正式說上一聲,抱歉。

火拳飛速撞向坦然迎接死亡的修士的胸膛,將快速鬆手的對方直接轟進了附近的高牆。火光則點綴在後者的身上,如同黑夜裡綻放出的灼熱鮮花。

火花消失在倒塌後的房屋之下,寧然再度看到了無辜者們傳來的目光,和他們靈魂中升起的恐懼和怨恨。他努力迴避著那些人的視線,慌忙抱起了呻吟中的正心鑑。

或許世人沒有規章制度,要求修士必須以保衛天下和保衛國家為己任,但在這一刻,漫無目標的寧然卻變得十分迷茫。

他一路上想要變得更強,但背後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浮島無需他來守護,天下也不會因為多出他這個半神,而變得更加太平。眾生皆苦,他的命和眾生的命相比,究竟誰會更加高貴?

就在寧然分神之際,暗中設下陷阱的修士立刻將正心鑑奪下,他將尖刀抵在後者的脖頸上,以此為要挾。

「放火的雜種!你要是在意這個傢伙,速速束手就擒!否則,我會殺光你認識的每一個人,讓你知道招惹爺的下場,到底會多痛苦!」

此人放狠話已經放到脫口而出,他並不知道,寧然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某種鬱結。

他曾在天界的破舊神廟內,燒死了縮在一旁說著風涼話、在他心口添上幾刀的醜惡看客。在那之後,寧然偶爾會在夢中驚醒,為自己一時的憤怒,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想不明白,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他只想慢慢降低自己的罪惡感,無愧於心。

正心鑑的體表浮現出密佈的火焰紋路,那是寧然提前烙印在對方身上,以防在戰鬥中誤傷他的防火罩。隨著最後的火紋順利展開,只用了不到兩息的時間。

「小心!」

旁觀者清,他們下意識裡紛紛避而遠之,就連警報的語調,也變得更為急速、尖銳。

只見此刻頭戴火狐面具的寧然,身後火焰的尾巴從八根,悄然變為了七根。他抬手指向逃往遠處的木修,指尖處有一點火光隨風搖曳,閃出了一道紅光。

紅光無聲穿過對方的腦袋,留下一道冒著輕煙的、約摸兩指寬的空洞。失去平衡的正心鑑重重摔落在那人身旁,已無人敢動他一下。

帶著灼痕的空洞,和被點著的白紙沒有什麼兩樣,正朝著四處蔓延。灰燼在火光中起舞,而緩緩開啟、想要吸入其靈魂的冥界之門,卻在下一刻重新閉合,消失不見。

在屬於靈魂的世界中,那人的亡魂也被焚燒一空,除了慘烈的嚎叫,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滾。」

屁滾尿流的眾人,根本看不清撤掉面具後的那張年輕面龐。他們在驚恐中四散奔逃,恨不得能立刻召喚神兵天降,保護他們周全。

「不錯,有進步!」

宋司暇站在不遠處的屋頂上,俯視著此處發生的一切。他對寧然的好奇心只增不減,也對自己的明智之舉,而感到無比驕傲。

掌控這等令人驚駭的殺器,成為所謂的奴僕或死士,格局未免也小的可憐。宋司暇遙望著逃向東北方、迎面撞上另一支隊伍的可憐人們,心中有了新的計劃。

「父親大人,白城裡的愚民們,不是喜歡聚眾鬧事嗎?等孩兒馴服了野獸,到那個時候,必定讓您也會對我刮目相看!」

心情舒暢,就連被畸變怪物捶斷的肋骨,也沒有原先那麼痛了。宋司暇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披著華貴的長袍,奮力躍向了寧然的所在。

而在宋少爺的眼中,後者需要更加暴躁、更加刺激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