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動怒的凡人們即將撲過來與他們拼命,正心鑑只得連連擺手,‘無奈’地賠笑道。
「等等!這事情和我無關!出門的時候,我師父可沒和我說過,這畫裡藏了個怪物!當下的你們若是想要贏回村長,不如放我們出去尋找線索,如何?」
「就是,反正我們啊,也離不開這個鬼地方。」
全身冒火的寧然直接逼退了圍住他的幾個村民,跟隨飛出房門的透明渡鴉,邁出了村長家的大門。他只想立刻前往阿茹的家中安慰那幾個被嚇壞的小傢伙,耐心等待正心鑑的拷打審問。
說不定利用空閒時間的他,還可以教會啞巴哥哥下棋,也好有個對弈的玩伴。
「熊熊烈火,燃吾之靈。」
另一處,捲走村長的呂文章不斷向著邊界處狂奔。拜浮屠生所賜,他隱約能夠望見不遠處的未知結界,望見那片朦朧的希望。
「只要逃出這裡,我就自由了!我要在這片土地上稱王稱霸,成為新的主宰!」
呂文章並沒有囂張太久,他已然忘記了關於正心鑑的傳聞,關於他曾經憑藉一己之力,將渡鴉靈體灑落在半邊玉亭關之中的駭人傳聞。
如今掌控了絕大多數渡鴉力量的他,更是能輕鬆包圍整座山谷內的小小村落。
有紅眼的渡鴉站在結界處的樹枝枝頭上俯視著蛇人,同時發出陣陣怪叫。陷入恐慌的蛇人接連不斷地使出墨霧遁逃,卻還是暴露在了正家小子的視野之下,輾轉不休。
「帶我進去,我來親自審問那個麻煩的老傢伙。」
正心鑑的身影冷不丁出現在了呂文章分身的面前,從後者第一次和渡鴉對視的時候,他便徹底操控了對方的恐懼感,將其壓制在了某種若即若離的水平線上。
除了面見神主浮屠生之外,呂文章倒是第一次流出冷汗。他慌忙用衣角擦拭,在手中召出了熟悉的墨綠之球,丟在地上。
「好……好。」
正心鑑的實力似乎又上了一層樓,讓他捉摸不透。
在墨霧內昏暗的某一角,瘋狂奔逃的豐篤正大口喘著粗氣,慌慌張張地撞倒了一個人形怪物。回過神的他咬著牙恨恨踹了一腳,粗壯的小腿卻被藤蔓迅速吞噬,以奇怪的姿勢卡在原地,無法掙脫。
黑暗中,閃爍藍光的獨眼之人出現在了村長面前,正是大方進入霧氣內的正心鑑。人身的豐篤不由得被緩慢旋轉的藍色星瞳吸引,精神也為之逐漸渙散。
「詛咒你們的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村長拼命掙扎,除了不死的肉體之外,他也只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凡人。見自己抽不出腿腳,他便立刻掏出那把鋒利的骨刃,想要直接將其切斷。
「真狠啊。就算是我,也不會隨意傷害屬於自己的肉體。你既然能夠感受疼痛,那也一定能感受到恐懼,告訴我,你最為恐懼的事物,到底是什麼?」
正心鑑的藍色眼瞳變得黯淡,右眼的紅光則驟然亮起,映照出豐篤那張堆滿橫肉的臉。後者舉著刀的手也被藤蔓牢牢束縛,在扭轉的疼痛感下,陷入了血瞳的力量。
「我,我害怕他們知曉關於詛咒的秘密,我害怕,害怕我會永遠,淪陷在這該死的詛咒中!」
村長痛苦地敲打著自己的腦袋,瘋狂扯動他那被束縛住的肢體,生怕不會將它們扯斷。正心鑑又問了幾句,對方的意志卻在洩密後的懊惱情緒下變得更加堅定,無論陷入怎樣的幻境,都守口如瓶。
真是個可怕的人形怪物,正心鑑搖了搖腦袋。只可惜測謊的術法不能在這裡施展,他眯著眼解除術法,悄然退入身後的迷霧。
「正大人,您要出來的話,和小人說一聲便是。」
呂文章心虛地瞥著正心鑑,能從墨霧中安然退出的霜月關高手,屈指可數。正心鑑點了點頭,身後還用藤蔓強行拖出了肉體靈魂皆被腐蝕的豐篤,朝著後山的修士墓葬群走去。
想要了解更多的秘密,果然還得他親自動手。
「跟上。想要稱王稱霸,等我死了以後再說。」
帶著邪氣的墨綠霧氣沿著土石斜坡而上,老實本分的呂文章緊隨正心鑑身後,朝著後山的山頂走去。遠眺此處的墓葬‘風光’,再結合村長所說的話,那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數以萬計的無字石碑佇立在山頭,究竟是做了‘好事’後無奈死在村落中的好人,還是被騙到這裡,受盡不死村長折磨的倒霉蛋,他們已經無從得知。
按照正心鑑的吩咐,墨霧從山腳一直爬升到了山頂。它們自由地穿過了每一塊石碑,將淡淡日光照耀下的石塊,襯托得更加‘明亮’。
正心鑑用力掐著村長的脖子,將他抬過頭頂,俯視山腳下的小小村莊出神。而在他們的腳下,上百根藤蔓互動纏繞,組成了一棵造型怪異的、螺旋指向天空的閃光靈樹。
藤葉交織,構成了靈樹的樹冠,垂下絲絲如春雨般的靈體羅幕。
「縛靈術·青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