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鑑根據五人方才的表現來判斷,找到了其中心境最為柔弱的人,帶著殺氣朝他逼問道。和前者想象中的一樣,那人慌慌張張地舞動手臂,嘟囔著說道。
「我說!我說!是夜闌病!是月光……」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倒吊在藤蔓上反覆掙扎的青年,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光點也隨之變得愈發明亮。他以無比詭異的姿態浮在空中,像極了飄蕩在海中、柔弱無骨的發光水母。
青年的眼裡也閃爍著如月般明亮的白光,他逐漸掙脫了藤蔓的束縛,在自己哼唱出的奇異歌聲中,慢慢變成了若隱若現的半透明靈體。
「難怪,難怪剛剛那個人要故意拖延時間。寧然,小心你的靈魂,千萬不要隨便靠近他們。」
正心鑑的面前迅速飛出了許多的渡鴉靈體,它們不再需要通過鴉瞳的‘大門’飛出,而是能夠憑空顯現。他的力量逐漸暴漲,展現出更為強大的實力。
正珏玉通過秘密手段拘禁的渡鴉力量,全部被那一日的蟲人正心鑑吸收,在體內聚集於羽劍之外飛翔,形成黑白分明的奇異風暴。
而在現實世界裡,那些擺脫了藤蔓束縛的遊魂,竟慢慢將畫滿光斑的半透明軀體轉了過來,死死盯著面前的兩個活人。
他們透明表皮下的臟器開始顯現,它們散發著微紅的光芒,顯得有些駭人。寧然雖進入過天界,見過許多奇形怪狀的生物和神靈,但他卻從未聽聞過如此離奇的事情。
在他眼中,靈魂可以脫離肉體進入另一個世界廝殺,但肉體直接變成靈體,卻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這?就是夜闌病?」
正心鑑急忙帶著呆立的寧然逃離此地,逃離那些可以輕鬆穿過樹林,直奔他們而來的五個怪物。而在遠處的村落中,渡鴉看不見的地方,也大同小異。
上百道相似的半透明靈體,從各自的房屋中自在飛出。那阻礙渡鴉視線的巨大半球屏障則彷彿是透明的魚缸,將漂浮著的村民們困在其中。
寧然嘗試著縱火驅趕也無濟於事,萬般無奈下,他催動了屬於靈體的神聖火焰,成功逼走了撲向二人的遊魂。
那些半透明的淺藍色遊魂或是驚恐,或是憤怒。他們體內的臟器因此而變得更加鮮豔,散發出帶有警告意味的赤色光芒。
他們停止了吟唱的幽邃歌聲,而是以虛弱的姿態,不斷叫嚷唸叨著:「月蝕……月蝕。」
「怎麼辦,我們該不會要躲上整整一個夜晚吧?」
寧然將靈魂火焰圍聚在二人身邊,眼前幽魂的狀態,倒是讓他想起了天界內的火鬼。憑空浮現,沒有智慧,彷彿只為了某件事而行動。
「別怕,跟上我。我們沿著空中的路線直接前往他們所在的村莊,一探究竟。」
正心鑑雙手合十握緊,他猛地抖除了背後的兩對膜翼,刺向天空。寧然立刻收了靈魂術法,緊隨其後的同時笑著說道。
「看樣子,你以後就不用再搭天無常的便車了。」
身後的五道幽魂並沒有他們這樣的速度,只是按照原本的速度‘遊’向二人的方向,仍舊哼唱起未知的歌謠。
就在寧然和正心,鑑順利抵達渡鴉所包圍的無形屏障外的時候,他們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搖搖晃晃地走出了陰暗的樹林,抬眼望向天空。
年輕的柳風波揣著手,靜靜等待他們的到來。而在他們落地之後,他才笑嘻嘻地說道。
「怎麼,被人擺了一道?」
寧然瞥了那位‘半神’一眼,默不作聲。正心鑑倒是大大方方地回答,不想因此而得罪了這片大陸上曾經的‘地頭蛇’。
「是啊,他們這個病說變就變,比寧然翻臉還快十倍。柳先生,你可知曉此病的病根?。」
「多半,是一種詛咒。至於源頭嘛,大抵是憤怒的半神,也可能是無聊的邪魔。」
柳風波仔細觀察著屏障內的景象,不禁笑了笑。在他的眼中,裡面漂浮著許多發光的淡藍幽魂,似乎在尋找某樣東西般,四處遊動。
寧然也學著他看向‘空蕩蕩’的山谷,除了朦朧的植被之外,一無所獲。正心鑑慢慢收攏他的蟲翼,瞥著遠處在浮游中,吞噬渡鴉靈體的五個詭異怪物。
「柳先生,你就別賣關子了。說說看,這個叫做夜闌的病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柳風波沒有回答正心鑑的問題,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點向那道神秘的屏障。有圈圈波紋從屏障上向外擴散,眨眼間引起了村莊內所有幽魂的注意。
點點紅光浮現,半透明的幽魂們張牙舞爪,飛速趕向了破界之處。
「想知道的話,那就自己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