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伯書賢只會把他的獵物藏到自己的寢宮,那麼曾經拜託調查此案的正家,絕對會擁有第一手的訊息,而從後續發生的事情看來,那個老東西,也絕對和大皇子之間有所瓜葛。」
「陛下,正家家主近日的行為變得更加反常。我懷疑派到將軍府中試圖刺殺公主的人,也和正家有關。」
伯無霜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山邰,搖了搖腦袋。
「無妨。按照我們定下的計劃去佈局,慢慢收網便是。回頭請轉告山嵐城主,讓他繼續小心提防藥人的侵入,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遵命,臣還有一件事……印靈當初帶走了大皇子,要不我們在她抵達蜃園之時,合力將其拿下?」
「不妥,我們就算全部出動,也沒有實力和她硬碰硬。印靈的力量高深莫測,如果她不是半神,也至少是觸碰了半神領域長達千年的存在。至於伯氏家族的醜聞,我也不會放在心上,那都不重要。」
伯無霜走到窗前,意外地沒有聽到屋外寧然吵鬧的聲音。後者老老實實站在原地,影子也未曾動彈分毫。
看來下棋,也算是一場不錯的修行。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寧然為了下棋已經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了整整兩天,此刻已困到站立打盹,自然不會在屋外說什麼廢話。
山邰見伯無霜的心境沒有產生強烈的變動,便透露出了更多關於公主夢話中的秘密。伯無霜連連嘆息,他只恨當初無爭的自己,牽連了無辜的姐妹。
「總有一天,伯書賢會付出他本該擁有的代價。到此為止吧山邰,把他們都請進來說話。」
屋外同時有信使匆忙趕到,說印靈乘坐的馬車還有兩刻鐘便能抵達。眾人重新回到屋內,靜靜等待著大能的到來。
「乾等也是等,有沒有圍棋高手,能和我寧然大師過過招?隨時恭候,不服來戰。」
為了緩解當下的氣氛,寧然故作輕鬆地問道。他以火焰在空中勾勒出棋盤,而棋盤外,則有火焰凝成的實心、空心棋子。
「你的棋力如何?那日和你有矛盾的師兄呢,又是怎麼處理的?」
伯無霜見躺在床上抱著寶玉的病人臉色漸緩,也為之鬆了口氣。耳邊聽得疲憊模樣的寧然重現如此活力,便隨口問道。
「別提了,那次給他做的菜,全被他一人打翻在地。也怪我,做事總是一廂情願,後來吧,給他寫了道歉信,又主動幫他打掃衛生,師兄卻還是不願與我多說一句話,著實鬱悶得很。」
「慢慢來,這次為期半月的修行,我看得暫時終止了。柳先生,您的書信中提到過冥島的呼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站在一旁琢磨事情的柳風波,聽到有人提到自己,立刻站了出來行禮。
「回冰王的話,前有靈府君奪舍進入凡間傳信,後有冥界的無數陰魂託夢於我,說是冥主下達的死命令。這些天以來,山海大陸上逝去的魂體們全都塞入了臣的腦袋,它們排著長隊,讓我催促寧然趕路。」
寧然收回了火焰,他聽到冥主兩個字,便會頭痛。
「不是吧,那老東西曾經對我說過,說有朝一日要用到我的時候,會請我幫忙來著。這麼著急,是不是家裡死人了?」
他不耐煩地嗆了兩句,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這兩日耗費了無數的腦力和體力,對他來說,已經演變成了不小的負擔。
「鍾黎捷的分魂還欠著呢,好傢伙,在這玩命催、催、催!我看正心鑑現在的狀況,也肯定跟他脫不開干係,要不等種菜的清醒過來,我就馬上帶他上路?」
柳風波不識好歹地插話道:「要是能吃上冥主大人的席,帶上我一個?」
「不妨也捎帶小女子,一同前往冥島見識見識,如何?」
他們幾個人吵吵鬧鬧,屋外突然傳來了印靈那妖嬈的嗓音。屋內的大門瞬間開啟,而在屋外巡邏監守的修士們,竟全都筆直地站在原地,雙目無神。
而接待印靈、迎她下車的修士們,已經變成了她的傀儡。他們抬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華貴轎子,走到了屋前。
「印靈,放了他們。」
伯無霜的靈魂釋放出極寒的氣息,直直逼向了那個表面溫柔、內心殘忍的半神級怪物。印靈則對他的冒犯毫不在意,她抬起細長的煙桿在空中劃出一道神秘的符號,輕鬆解決了前者帶來的冰寒壓力。
就像碾碎一隻螞蟻般,簡單枯燥。
「好訊息,你的妹妹們,已經變回了凡人。和字面意思一樣,曾經擁有水之力的她們,永遠失去了修行的能力。」
印靈揮手間,抬著轎子的八個修士慢慢將其放在庭院,又主動過來攙扶。
伯無霜冷眼對上了印靈的媚眼,即便前者對疫病和藥人的研究有所幫助,也無法抵消蠱惑伯書賢、誘騙海國等帶來的沉重災難。
「我,也曾失去過力量。」
印靈呵呵一笑,她猛地吸了一口帶著刺鼻藥草氣味的煙,抬首吐向天空。面對所有防備自己的人族,她擺出了無所謂的輕蔑面孔,款款走向屋內躺著的正心鑑。
「那隻不過是你輕信他人時,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