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交易?說來聽聽。」
「很簡單。若未來的某一時刻,陛下想要借某事降怒於我,界時還請將軍出面,保我一命。」
山嵐輕哼一聲,道:「堂堂正家家主,還會擔心這種殺頭的事情?不過答應你也無妨,先把呂文章拿下再說吧。」
「好,待邪教主再降落約摸十丈距離的時候,您下令全體風修,合力將他困在風眼便是。而地面上的人死死盯住那團霧氣,以防怪物施展秘法逃脫,剩下的事情……」
「正大人,那傢伙已經降下來了。來人,通知天空上的所有修士,即刻困住呂文章!」
天空中的黑鴉已經消失在原地,呂文章瞬間被眾人合力施加的風陣牢牢鎖住了四肢和軀體,動彈不得。四周傳來的呼嘯風聲也漸漸凝聚出實體,在他的身邊圍成一座八角的立體監牢。
「呵呵,不知正珏玉大人要和我玩什麼小花招,還請指教?」
呂文章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有一隻小小的渡鴉從中鑽出,搖頭晃腦。
「若邪教主肯答應我一件事情,我便傳授你和天族人的脫身之道。」
「說。」
「日後我正某人急需人手的時候,還請教主能搭把手。當然不會無償,到時候正家會奉上五千適合轉化的人族,略表誠意。」
邪教主只覺得這些話從正珏玉的口中說出,十分可笑。但他已經無法表達出內心的笑意,便點了點腦袋。
「那麼請告訴我,該如何做到全身而退呢?」
這場戰鬥維持了半日有餘,邪教主和眾人從空中激戰到地面,又從地面打飛到空中。在月影婆娑之時,雙方各自達成了最終的目標。
數千軍士活捉了負傷倒地、無力控制浮屠塔的邪教主,而那些天族人都被後者慢慢傳送到了安全的區域,趁著夜色逃向遠方。
原地則留下了四千多的天族人屍骸,呂文章仔細篩選出他不想要的角色,自顧自地將他們抹殺在墨霧之下。而人族在搜查屍骸的過程裡,也找到了失蹤的幾十位強者。
至於正家的修士,自然瞞住了全部的情報。
在他們返程的途中,正珏玉故意假裝出驚慌失措的模樣,騙山將軍開啟他刺穿了呂文章的堅硬石球,方便檢視其中的動靜。
而變作大量黑蛇彈射出的邪教主,雖然能借此時機脫離苦海,但還是有部分軀體被牢不可破的法陣束縛,留在了閃耀光芒的石刺之間。
換句話說,山嵐抓住了呂文章存活著的部分肉身,而後者也避免了強行脫困時,損傷大量元氣的最壞後果。
局面堪稱雙贏,但最終的贏家,還得是他正珏玉。
霜月關城北的一處中等規模的書院內,寧然和趙柏然總算結束了半天的圍棋修行。他們伸著懶腰站起身時,天色已晚,身邊的人也換了一茬又一茬。
「寧然師弟,你就知道貼、枷、斷,能不能把目光放得更遠些?下棋要有大局觀,若是隻會盯著死死的兩三步棋,日後的路可不好走喲。」
「拜託趙師兄清醒一點,小弟今天上午剛剛入門、學會捏棋子哎。咱們就事論事,我的天賦如何?」
「天賦嘛,勉強能趕得上我趙柏然。多加練習,回頭師兄我送你幾本圍棋的定式書,你好好研究其中的思路……」
樹邊有人影晃動,已經在此等候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他不屑地打斷了趙柏然的話語,站在寧然身邊淡淡說道。
「天賦?自視甚高的修士老爺怎麼可能會有天賦?我看你啊,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趙柏然聽到師兄那桀驁不馴的聲音,立刻站起來打圓場。
「別別別,大晚上的都餓了吧?今天我做東,請二位回自己的房間吃點小菜,咱們明天再聚首,如何?」
「如果你選擇不放棄,也行。我時名曄和寧然師弟奉陪到底,到時候棋盤上見真章,我要在那裡徹底擊潰你的自信心,讓你後悔踏入書院半步!」
時名曄直接掀翻了寧然的摺疊棋盤,將滿盤的棋子灑落在地。
「你說小菜啊,有酒嗎?」
寧然拍了拍時名曄的肩膀,後者卻立刻嫌棄地躲開。他本就不喜歡陌生人隨意觸碰自己的身體,更不用說在一天之內處處妨礙他的寧然。
「正巧小弟會炒幾手好菜,如果二位師兄想要繼續教訓我的話,那不如吃飽了再來。」
落在地上的棋子外,則包裹了一層淡淡的火光,它們如螢火般慢慢向上升騰,直到迴歸原處。寧然朝著二位師兄正身行禮,笑著說道。
「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