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馬車頂部劇烈燃燒,應了一聲的寧然從破開的洞口一躍而下,將伯無霜猛地扛在肩上。而在他起飛之前,後者一臉無奈地拍著他的背說道。
「大哥,能不能換個正常點的姿勢揹我?」
「好說。」
寧然揹著伯無霜鑽出馬車,跟在天無常身後突圍之時,地面上站著的正心鑑已經完全變成了高大的狼人瑒琫。他帶著瘋狂的笑意,以赤紅的右眼瞄著飛向天空中的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路順風。」
狼人的身影消失在地面,只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對於獸族同胞的游擊作戰,瑒琫再熟悉不過。
血瞳和藤蔓的雙重加持下,附近的反叛軍們只能在黑暗中看到一閃而過的紅色光點,在空中劃出彎曲的軌跡。
「殺!殺!殺!」
瑒琫放聲大笑,即便反叛軍中也有他的族人,也有他熟悉的物件。他的利爪和藤蔓沾滿了血跡,每每出手一次,即是必殺之招。
撞破厚實的土壁,撕碎潺潺的水流。他在風中穿行,他在火中共舞。
「正大人,你的心腸還不夠狠!所以你需要我的存在。」瑒琫一口咬斷了狐族士兵的喉嚨,大口吞嚥對方的血肉。「還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嗎?只有我們合而為一,才有機會成為掌管殺戮的神!」
「別廢話了,難得讓你出來放風。右邊有人族的車馬隊伍,立刻去搭救!」
瑒琫在樹林間飛速躍動,渾身有著說不出的暢快。他用勾在手臂上的血色藤蔓勒住了沿途數個獸族人的脖頸,大笑著拖在身後,讓他們被岩石樹幹反覆撞得稀巴爛。
「正大人,你可真會為難我。」
瑒琫從天而降,身上沾染著的乾涸血液和破碎的衣袍,讓他看上去恐怖至極。再加上異色的明亮雙瞳,直接嚇退了一眾包圍人族的反叛軍。
歪著脖子、舒展四肢的瑒琫挪開了右腳,留下頭顱被碾碎的獸族屍骸。他環視著現場的所有生靈,咧開帶著利齒的嘴巴說道。
「好久不見,獸族的小東西們。」
「族,族長大人?」
有狼族的人認出了面前的怪物,顫抖著向後退去。無數的藤蔓從地下瘋狂鑽出,將在場的每一個獸族牢牢捆住。
「瑒琫大人,饒命,饒命。」
「不好意思,我瑒琫沒有時間和你們敘舊。正大人叫我抓緊時間解決,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鮮血四濺,所有獸族的腦袋全部被擰了下來。舉著火把的人族修士們在驚愕中目送瑒琫離去,久久不能回神。
天空中的戰場更為激烈。由巨鷹帶領的飛行軍全部上陣,不斷消耗著天無常等人和風修們的力量。伯無霜看了看正在地面上屠戮獸族的馮胡,和在低空飛行的白色渡鴉,打趣道。
「若是那個叫做丸雷的小子也在,或許可以復刻天鎖關內打出的經典一戰。還有寧然,你的攻擊敢不敢再準一點?」
揮舞劍刃從容斬落數十頭飛行軍的劍修催動新的劍陣成形,看著遠處飛來的黑點搖了搖腦袋。揹著伯無霜的寧然則呵呵一笑,放出更多的螢火光點。
「反正他們不敢靠近我的火焰。只是按照咱們這樣的速度趕路,過了長城,還是會見到這些狗皮膏藥。」
「別放水,認真一點。」
「亂講,剛剛只是為了讓他們產生我打不中人的錯覺,僅此而已。打鐵的靠過來,別離我太遠!」
寧然吸氣吐氣,運轉體內的火焰力量。他身邊飛舞著的點點螢火不斷凝聚成團,頭部明亮的顏色也從橙紅色,轉變為了靛藍色。
站在地面向上望去,它們就像是凝滯在空中、尚未爆開的絢爛煙火。而天無常和風修們在抵禦飛行軍打出的密集招數時,身邊也出現了火焰織就的防護罩。
「躲在裡面,絕對安全!」寧然將雙臂開啟,操控全部的螢火向外急速擴散,見縫就鑽。「螢火亂舞·星爆!」
在安全區域內自由飛行的獸族們,只見那團巨大的球狀物在眨眼之間變化顏色,飛速朝著他們撲來。它們均勻分散在許多獸族的間隙中,即便看到了那一瞬的膨脹,也根本來不及躲開。
被包圍在光團內的獸族人們,他們瘋狂催動各自的力量阻擋抵抗。閃耀的光芒如洶湧的潮水般,瞬間吞噬了他們的身影,將他們的呼喊聲掩埋。
地面上的所有生靈,都聽到了爆炸產生的巨響。
這片大地也因此籠罩在耀眼的光芒之中,足足維持了三息之久。無法修行力量的獸族,或是不足以抵禦爆炸衝擊的獸族,都在火光中淪為焦黑的粉塵,緩緩向下飄落。
即便那些抵禦住爆炸的獸族,也有不堪重負者朝著地面墜落。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直接損毀了近三成的空襲敵軍,讓剩下的倖存者們久久不能回神。
雕族頭領目眥欲裂。他長嘯一聲,將身邊想要逃跑的獸族士兵全部處死。
「給我上!同樣的招數,他不可能放出第二次!」
看著包裹在火焰中的模糊人影,眾頭領也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一直在游擊的他們立刻帶頭髮動衝鋒,想要以鋪天蓋地的力量壓倒一切。
為了保護伯無霜,他們也逐漸落於下風,有招架不住的趨勢。
「要不是有所顧忌,我一發最強招式便能解決一切。打鐵的,伯無霜換你來背,小爺去去就來!」
望向不斷俯衝進攻的敵軍,寧然打了個哈欠,將伯無霜穩穩送到了劍修的劍上。
先前這些亂鬨鬨的無頭蒼蠅們,只會一昧躲閃他的火焰攻勢。此時此刻,他們卻非要伸著頭過來捱打,激起了寧然埋藏的殺意。
體內的火珠正在瘋狂運轉,手上的重黎戒也蒙上了一層熾熱的紅光。他已經供養重黎戒長達半年之久,也是時候使用它、看看這法寶的威能了。
「隕火、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