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疑的點有兩處,一處在於關押靈府君的牢獄地磚,而另一個,則是那破碎的厚實鐵門。正珏玉遙望蜃園的方向搖搖腦袋,額頭上有青筋鼓脹。
「麒麟啊麒麟,大逆不道。再寬限你多折騰兩天,可別被老夫輕易逮到了。」
一夜無話。
第二日的上午,伯無霜按照先前的計劃,打算帶著幾位權臣,前往獸靈國進行新國間的外交訪問。這也是霜月國自建國以來,第一次由君主親自進行訪問。
不光是為了制定新的外貿交易,也是為了順道將天無常帶回,並進行秘密的集會。從皇宮出發的馬車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西方前行,完成這幾十萬年以來大陸上未曾有過的壯舉。
獸靈國國王妒枯自然要整頓上下,以最好的狀態迎接人族之王。令他頭疼的獸族反叛軍暫時放在一邊,而當下最重要的事情,莫過於保護伯無霜的安危。
潛藏在暗處的刺客和殺手們已經蠢蠢欲動,光是在伯無霜出行之前,他就已經親手抓住了十三位。其中包括人族四人,和獸族九人。
所以伯無霜的車隊分成了三批,每一個隊伍中都會有假扮伯無霜的人,跟隨車隊出發。寧然作為御廚兼冰之王的摯友,也毫不意外地擔任了護衛一職。
只不過他保護的‘伯無霜’是個贗品,即便寧然的內心對此一清二楚,卻還是得裝出認真的模樣,全力保護華麗馬車內的‘冰之王’。
深夜迴歸蜃園的正心鑑,也毫不例外地被安排到另一支車隊,陪同戲子行進。
自那一夜釋放出靈府君、帶他找到焦急等待父親的劉長念後,他也得到了前者透露出的幾則訊息,留下了更多關於渡鴉的懸念。
靈府君一邊施展術法,讓無智的遊魂附身於劉父身上,以造出復活死者的假象,一邊安慰苦惱的正心鑑向前看。而後者只是還了他一個白眼,從畫中掏出了對方夾帶出的時間寶珠,讓靈府君在尷尬之中逃離凡間。
這件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讓正心鑑鬱悶到無言以對。讓出發前寧然遞來的肉包子,也失去了鮮甜的滋味。
車隊走了三天才抵達長城邊界,在大開的城門下穿越到另一側的獸族國度。未見過獸族雄偉建設的人族官員們驚歎連連,不敢相信這裡是蠻荒獸族居住的城鎮。
得益於大部分獸族人的高大體格,光是邊界處有序排列的石頭城鎮,就顯得簡約而大氣。獸族的外交官們早早準備好了迎接的禮儀,他們在三條不同的大路上攜獸族女侍夾道歡迎,俯首稱臣。
今日夜晚,三條車隊都將會在途徑了霜月關大道上的獸族城鎮中歇腳。其中建有適合人族以及小型獸族居住的旅店,供來訪的人族客人留宿。
至於三位‘冰之王’,也都有重兵看守,寸步不離。他們在下榻之後傳下命令,讓那些雜役車伕們自行尋找餵馬歇息的地方,在第二日清晨之前回歸各自的崗位。
「好好好,本雜役先撤了。」
寧然輕哼一聲,伸著懶腰拒絕了他人的盛情邀請,獨自飛上了夜空。獸族的空域早就習慣了寧然的火光,再加上獸王妒枯頒佈的命令,守城的獸族人也都放任其自由。
半刻鐘不到,他便尋到了等待自己的天無常師徒。叮囑鹿人阿回看家,行事低調的天無常立刻御劍飛行,帶著寧然穿梭在大街小巷,直奔他們集合的地點。
和守護並監視房屋內外的獸族修士們點頭示意,二人推開了迎客廳的大門。扮成馬車車伕模樣的伯無霜笑嘻嘻地和他們打了個招呼,而亮著幾盞燭火的昏暗屋子中,坐滿了五十幾個人。
「火將軍,鎧將軍。」
馮胡和眾人不便起身,也是點點頭朝他們簡單行禮,便將目光全部聚集在上首的伯無霜身上。正心鑑則向二人虛弱地揮揮手,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憂鬱世界中,無法自拔。
他們之中有很多的熟人,包括那些參與了逃離巖鬥峽谷之戰、或是被救出玉亭關的修士或凡人。
在時間的推動和暗中的幫助下,他們成為了八面玲瓏的巨賈,成為了獨當一面的副將,成為了世間的眾生百態。每個人都有了不同的目標和職責,但他們都會了為同樣的信念而戰。
那就是伯無霜,和他管理的霜月之國。這是屬於伯無霜的秘密組織,也是在黑市之下,太爺爺囑託過的、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勢力。
「諸位已經到齊了。按照慣例,請替我向無法前來的朋友們問好。」伯無霜長舒一口氣,從馮胡的手中接過竹簡,準備向眾人宣佈此次集會的內容。
「在此之前,先拋開民間的傳聞和陰謀思想,說一說關於我體內力量的事情。」
桌上的燭火依舊在靜靜燃燒,眾人從冰王的口中得知事實之後,大都面露喜色,撫掌慶賀。而少部分掌握了關於霜月國內風吹草動的人,則完全高興不起來。
一方面,國內外的憂患正在醞釀,早晚會捲成一股不可控的風暴。而另一方面,如今的冰王就算能夠恢復修煉,也不可能在朝夕之間重返巔峰,取回自保的實力。
霜月之主和霜月國的未來,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