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擔心契約的時效性,二是擔心對方會做什麼手腳。正心鑑思來想去,反正此時該為他贖罪的應當是那瑒琫,便用獸族的文字簽下了後者的完整姓名。
「好了,拿去吧。」
靈府君點點頭,召那幾個小鬼回到他的身旁,將契約塞入懷中:「寧然大人,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行,再過一個月,我就動身。」寧然不假思索,將那化為實質的無字書信摺疊起來,捏在手上。
「寧然大人,您要不再提前一些時日……」剛才忙著簽訂契約的靈府君未能聽清寧然的回答,猛然間才反應過來。「大人,您真是英明神武啊。」
和那斷肢鬼王一樣,靈府君的面孔帶著些哀怨和無奈,匆匆向寧然行禮。早知如此,他就該逼問身後的劉長念,在日出之前尋得寧然送信。
急了眼的人只有正心鑑一個,他指了指寧然,又指了指自己,卻得到了靈府君搖搖腦袋的回答。靈魂世界的瑒琫則樂開了花,感嘆此生無憾。
「寧然啊寧然,你可把我害慘咯!」
白日的靈府君沒有辦法脫離肉身迴歸冥界,他只能找到劉長念叮囑對方几句,便尾隨寧然二人返回蜃園。
一路上三人沉默無言,各自懷揣著心事。
寧然收到的書信上寫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冥界之主雖然有意拉攏他,但還是提出了部分無禮的要求,以此來換得鍾黎捷分魂的自由。
正心鑑則為失之交臂的機會懊惱不已,若是放在從前,他必定要和靈府君吵吵個不停。但如今的他與寧然剛剛恢復關係,一旦被對方得知自己‘出賣’兄弟,恐怕又得鬧個沒完。
靈府君只想抓緊辦完差事迴歸冥界,至於正心鑑的破事,他才懶得去管。如今契約正面的東西已經作廢,而背面那些命令小鬼們悄悄寫上去的條例,才是他真正想要逼迫正心鑑去做的事情。
「靈府君大人,難道我們的……」
蹲在板車上的正心鑑還是耐不住性子,壓低嗓音湊到車伕身後問道。他追求肯定的答案已經將近一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機會,讓他輕易放棄,確實說不過去。
「死了這條心吧,小子。」
靈府君從懷中掏出方才的契約,用靈體凝聚的毛筆在正面畫了個巨大的圈。他有意給正心鑑看看背面的東西,又想起眼前的事情還沒定數,便決定日後再說。
「陪寧然大人一起來冥島,我自會尋你。」
未來關乎冥島的重大事件,寧然是決不能缺少的一環。冥界之主命令他無論付出何等的代價也要請來寧然,卻沒想到如此簡單。
但冥主也曾說過,在關乎未來的模糊場景內,還存在著一個極大的變數。從外界踏入冥島的生靈中將會有人打破冥界的計劃,徹查變數的任務,也交給了值得信賴的靈府君。
所以雞賊的靈府君在契約背後簽訂的是,讓踏入冥島範圍的正心鑑為他所用。在寧然到來之際,後者將以不死之身奔波遊走在真實世界,探查並抹殺一切可能的目標。
否則,他的靈魂將會接受永生永世的痛苦折磨。
靈府君見正心鑑慢慢縮回身體,便冷笑著甩動手中的韁繩,讓骷髏白馬加快了速度。不死之人的靈魂被永恆囚禁在他的力量之下,讓他不禁有些蠢蠢欲動。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蜃園。
只可惜在打探後三人才得知,伯無霜在深夜遇到了刺客突襲,已經挪動至行宮內,接受霜月衛的保護。
寧然嘆了口氣,一頭扎入自己的房間,顧不上整理因地震導致的凌亂地面,快速入眠。
「靈府君大人,這邊請。」
正心鑑目送寧然離開,此刻的庭院中就只剩下他和一具屍體,讓氣氛變得有些詭異。他在暗中做好了防護的措施,帶著環顧四周的靈府君來到花園。
「靈府君既然辦好了事情,想必即刻便能迴歸冥界。但為何還要跟隨我們,出現在蜃園之中呢?」
皮笑肉不笑,他們四人內,也就只有正心鑑辦得到。
「無聊,逛逛凡塵俗世,消遣罷了。」
不知何時出現的群鴉靜靜立在附近,撲稜著翅膀慢慢靠近二人。靈府君緊盯那些不速之客,打算向後挪動身體。
他沒有機會挪動幾步,地下冒出的血色藤蔓將雙腿牢牢縛住,令他動彈不得。
正心鑑不光面不改色,心底還帶了些興奮。巨大的六眼渡鴉則從東邊飛來,帶著極強的壓迫氣息,讓靈府君大驚失色。
「靈府君大人,要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