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過同為靈體的黑白渡鴉,靈府君向四鬼的方向勾了勾手指頭,讓它們各司其職,抓緊時間攔住棘手的寧正二人。他已經沒有時間去試探對方的靈魂術法,以此來判定他們的來路。
清晨的太陽即將升起,在那之前,他必須問到寧然的下落。
於是沒有跑多遠的劉長念再次變成了‘人質’,靈府君拉過那輛破損的板車,強行用白色的靈體物質將其拼湊成原狀,用骷髏馬兒拉車。
「小子,好人做到底。幫我靈府君找到寧然,重重有賞!」
寧然見大鬧霜月關的嫌犯劫了人質逃跑,立刻虛晃一招,用靈魂的火焰炸開窮追猛堵的大頭鬼。他的力量對付無實體的鬼怪們確實有效,一來二去間,四頭鬼王也慢慢露了怯,給這怒髮衝冠的人族小子讓道。
「咱們這樣放他走,靈府君要是怪罪下來,該如何處置?」
哭喪著臉的斷肢鬼將斷肢當做了柺杖,撐在地上停住腳步。它們早就相互解開了冥界符咒的控制力量,但是為了在靈府君面前演演戲,不得不在偷懶耍滑的同時,佯裝不敵。
再加上那個控制植物的人族太弱,對方甚至沒有開發出自身的靈魂力量,不值一提。只不過他是依賴體內埋藏的多重靈魂,撐撐門面罷了。
生有獠牙的長舌鬼望著靈府君被寧然驅逐的場景,臉上的憤怒依舊,心底卻笑開了花:「馬上就要日出了,屆時陽氣之盛,也不是咱們現在的狀態能夠承受的。再多忍耐忍耐,熬過去便是。」
大頭鬼將手上的腦袋掂了掂,將其指向站在屋簷上探頭探腦的正心鑑,它已經發現了某種恐怖之物。遠方似乎有更為強大的靈體正朝著它們快速飛來,散發出強大的氣息。
「別吵,有東西來了!」
東北方向有一團黑雲飛速逼近。眾鬼仔細瞧了瞧,才認清了氣勢洶洶的靈體究竟長著怎樣的面孔。
那是一頭巨大的、生有六對血紅眼睛的黑色渡鴉,它發出刺耳的聒噪聲,眼睛則遠遠鎖定了站在街道中的四頭惡鬼之王。
「壞了,這個鬼東西怎麼會留存在陽間!快撤!」
大頭鬼如蝸牛般凸出去的醜陋眼睛立刻縮了回去,將腦袋狠狠扣回脖子上的光滑切面。它熟練地就地翻滾,身形也越變越小,鑽入地下消失不見。
其他的鬼王也有樣學樣,它們紛紛開啟通向冥界的臨時通道,撤出這個危險的地界。
靈府君一邊跑路,一邊咒罵身後纏著他不放的寧然。對方的靈魂火焰竟然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就連當下臨時附身的他也無法阻攔。
眼看天邊微亮,靈府君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不肯言語的劉長念身上:「小子,幫本官這個忙,事成之後無論是何等要求,我都答應你!」
「真的?」
劉長念在一夜之間見到了許多光怪陸離的事情,膽子也變得大了起來。他牢牢抓住劉父的胳膊,緊張地說道。
「我要你復活我的父親,成也不成?」
「死者不能復生,這事情有違天地大道。這樣,我把你父親的靈魂拘回肉身,和你相處三日交代好後事,也算盡孝,如何?」
「我不答應。」
劉長念一賭氣,恢復了方才的木頭面孔。靈府君拿他沒有辦法,只能先將此事草草應付過去。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你都要讓死去的父親復活?如果是這樣也好辦,答應你便是。我們二人立下契約誓言,只要你反悔,隨時都可以單方面撕毀契約。」
「那我要如何才能撕毀?」
靈府君冷笑一聲,他以為這人會是感天動地的大孝子,不會給自己留下什麼後路,但還是他這位判官多心了。
「無妨,心之所念,便是你我的契約。現在契約達成,你也該告訴我寧然身在何處了!」
劉長唸的心底浮現出泛著白光的文字契書,上面的異界文字依稀可辨,這也是靈府君的通靈手段之一。他當即跪倒在板車之上,對著父親的肉身拜了又拜。
「神仙,您要找的寧然是我霜月關的火將軍,無人不曉無人不曉,他近在眼前。」
「眼前,哪個眼前!」
靈府君頓時心焦氣躁,太陽即將升起,他只能被困在這具凡人軀體之內,直到天黑才能迴歸冥界。他必須處理的麻煩事情也會從一件變成多件,不光要被身後的人族小鬼糾纏不休,還要在人潮如海的大關內尋找他的目標。
「現在追著咱們放火的,就是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