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父親的喉嚨裡似乎卡著某種東西,望著他含糊不清地說了些什麼,興奮的劉長念也毫不在意,將沉重的父親抬起。畢竟在這神奇的大陸上,任何奇蹟都有可能發生。
身為木將軍的正家修士能夠成為不死的存在,更不用提父親的復活了。二人四目相對,‘父親’卻哈哈大笑,終於講出了人話。
「小子,浮島的寧然,住在什麼地方?」
那聲音不對!沒等劉長念反應過來,對方努力操控手臂狠狠勾住了他的脖子,牢牢將自己困在原地。
就算是父親年輕力壯的時候,也不可能比得過擅長卸貨的劉長念。後者喘著粗氣較了半天勁,臉色漲得通紅,就差用火把砸在父親的臉上,以此脫身。
「別緊張,借你父親的身體用一用。用完之後,我保證原封不動地還你,這是本官的承諾。」
「你到底是誰!妖魔鬼怪,速速離開!」
劉父輕鬆將他摔在地面,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他的胸膛有規律地起伏,將天地間的靈氣吸入腹中,穩定靈魂的狀態。
「呵呵,我是誰?我是冥界中管理亡魂的判官,我也是指引冥河流淌的司工,靈府君。」
森林中狂風大作,伴隨著陰森的哀嚎聲和痛苦聲,附身在劉父身上的靈府君徹底掌控了這具屍體,成功降臨人世。
雖說冥界之主的分身千千萬萬,但他不敢輕易在山海大陸上現身。身在浮島的鐘黎捷已經將他鎖定成了最大的敵患,只要他貿然出現在這大陸任何的版圖之內,必定會被火焰之神抓個正著。
誰叫他困住對方的一絲分魂,至今也沒能將其煉化。但冥主也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生怕對方睚眥必報,若是牽扯出真正的火之神靈,恐怕他一手打造的新冥界,將會被鬧得天翻地覆。
所以他派來了手下的判官親自拜訪霜月關,提醒寧然踏上旅途。想要奪回火神的分魂,那小子就必須前往迷霧中的冥島,依靠自身的力量實現。
而劉長念只想立刻逃離此處。他的身邊充斥著各種不詳的氣息,令他汗毛倒豎,雞皮疙瘩也掉了一地。
「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官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現在該你回答我的了,浮島的寧然,究竟身在何處?」
劉父模樣的靈府君不想耽擱太多時間,如果在天亮之前無法通知到寧然,他就得在這副形容枯槁的身體中多待上幾日。在人間出差處理公事,自然是越快越好。
見劉長念哆哆嗦嗦的模樣,靈府君也不願搭理他,翻身坐上了沾滿血汙的板車。他的雙手間憑空多出了散發著幽暗白光的韁繩,而在板車的兩根細長把手之間,則慢慢浮現出由骨架組成的高大馬匹,被漂浮的韁繩所束縛。
馬匹同樣散發著白光,周身有點點光斑忽明忽滅,如同林間的鬼火。靈府君用力甩動韁繩,那馬匹立刻踱步調轉方向,朝著東北方的霜月關踏去。
「小子,好人做到底。既然本官用了你父親的身體,自然要好好報答一番。即刻送你回城,趕緊上車!」
驚惶的劉長念丟掉火把,捂著嘴巴想要逃走,靈府君便朝著他勾勾手指,將跌在地上忽明忽暗的火把和他本人拉到了板車之上,口中疾呼道:「駕!」
劉長念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他跟隨過商隊的長途馬車,也知道兩側的景色變幻起來究竟有多快。此時此刻乘坐的‘馬車’雖然平穩無比,但他根本看不清兩側道路的樹木,再加上被封住的嘴巴,內心不由得焦躁不安。
半個時辰後,他們便來到了霜月關的城南大門,依舊見到了來時的守門修士。他們遠遠瞧見了這匹詭異的骷髏白馬,在驚恐中擺出全部的防禦手段,卻被靈府君口中吹出的陰風在一瞬間奪走了靈魂,徹底亂了陣腳。
守城修士們也是如此。
一招鮮吃遍天,凡人和修士在被拉扯出靈魂的時候,會短暫失去意識,靈府君也無意傷及無辜。他只是讓那些攔路者的靈魂在頭頂上旋轉飛舞,片刻後便能迴歸肉身。
訊息迅速從城南的水鄉傳到了中部的蜃園,光是聽探子們的描述,寧然就能感受到對方溢位的強大實力。
伯無霜則變得憂心忡忡,在呂文章不斷挑釁霜月關人族的節骨眼上,再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強大敵人,那麼他所希望的盛世將會變得更加遙不可及。
在緊鑼密鼓的討論下,和好如初沒多久的寧正二人決定聯手應敵,試探一二。他們的靈魂術法也將會派上用場,為這場詭異的戰鬥吹響號角。
黑白的渡鴉遍佈霜月關向南的大道,正心鑑望見了策馬奔騰、拉著凡人駕車的靈府君。那匹骷髏狀態的馬兒從眼窩中不時冒出幽藍色的火焰,車伕的氣勢也在逐漸暴漲。
靈府君猛地扯住韁繩,骷髏馬兒逐漸放慢速度,在即將停車之前煙消雲散。他縱身跳下破破爛爛的板車,將身後的小子單手揪了下來。
「就到這吧,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