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開啟蒙上的棉布墩子,裡面果然是切好的大塊糕點,上面還鑲著紅棗做點綴。伯無霜還是警惕地牽著馬匹,與他保持足夠的安全距離。
「老人家,旁邊那個筐子呢?」
「賣的都一樣,要不要給你掀開來看看?老頭我可先說好,這裡面裝的是昨日沒賣完的爛貨,又乾又硬,只能低價處理給窮人。」
老人憋著一口氣,臉面上依舊要假裝笑意。他將手搭在另一個大竹筐上,擺出一副立刻開啟、給客人好好瞧瞧的模樣。
「我這個年輕人就喜歡有嚼勁的,那一筐正正好好。」
面對伯無霜的‘挑釁’,老人硬著頭皮將其開啟,想要為他展示其中見不得光的玩意兒。當他帶著略微的顫抖開啟蓋子時,裡面的確裝有大塊看起來有些發乾的軟糕,不時向下落些細碎的渣子。
就連老人也嚇了一跳,但他在乾咳幾聲後將這竹筐平放在地,腦袋裡飛快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
伯無霜打算再試探試探,他並沒有按照正常的思路擺出誤會他人的神態,繼續發問:「老人家,你身上的紋身看起來有些奇特,難道是邪教畫下的圖案?」
老人下意識地瞄了一眼胸口,轉瞬間才發覺自己已經上了那小子的當。他立刻將手放在嘴邊吹響口哨,驚慌失措的馬兒剛抬起前蹄,頭部就立刻爆開,從中鑽出綠色的蕨類植物。
被濺了一身血的伯無霜趕緊放手,掏出身後的弩機邊瞄邊撤,朝著馮胡的方向跑去。距離象徵安全的防衛圈,他只差兩步之遙。
但那老人在放下竹筐的同時,已在石磚內暗中種下了部分竹條。它們沿著伯無霜的方向生根發芽化作大量的竹鞭,早已將地下層層包裹。
就在他即將跨進安全線的前一刻,茂盛的竹林破開石磚瘋狂生長,攔住了逃生的道路。
而那老者的兩個竹筐內迅速爬出了模樣更為恐怖滲入的變異藥人,他們咧開尖牙利嘴,在日光下冒著黑霧向前衝刺。在他們最後才現身的,是在墨綠霧氣中捲土重來的呂文章。
「伯無霜!我又回來了!」
此刻的伯無霜已被圍成圈的竹林層層包圍,手中的弩機也失去作用,就連一根粗壯的竹子也射不穿。他的耳邊聽得呂文章的沙啞嗓音,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陰魂不散。
「有本事就現身打一架!和鬼一樣飄來飄去,算什麼本事!」
伯無霜面前的竹林朝著兩側傾斜,如鬼魅狀飛進來的呂文章帶著玩味的神情,俯視他昔日的對手,扼腕嘆息。
「現在的我,就算動一根手指也能殺了你,真是可笑。」
挑著扁擔的老人卻在他身後咬牙苦苦支撐,馮胡即將破開竹林的攻勢和防禦,闖入其中救人。他只能無奈地撇斷肩上的扁擔,倒出滿滿的黑色種子,將它們撒入地下。
「教主大人,我快堅持不住了!快殺了……」
呂文章強忍被打斷話茬的怒意,狠狠瞥了老人一眼,便揮手划向對方的脖頸。那又細又長的指甲只是稍稍破開一道口子,將幾滴毒血在眨眼間灌了進去,讓老人的血管密密麻麻地浮現在表皮上,顯得無比猙獰。
「不,不!大人,您說過不會轉化我的!」
老人瞪大雙眼,他緊緊掐住自己的脖子,試圖將毒血的侵蝕阻隔。他知道修士被轉化的悲慘下場,不消半日,他將淪為一具真正的屍體。
「擋不住,說明你的力量太弱。不過成為短暫而高貴的天族人,倒是可以彌補這小小的損失。」呂文章將細長的手指慢慢搭在一起,眼神中充滿了‘憐愛’。「聽從我的命令便是,天族人。」
但迎接呂文章的,卻是幾根如槍般從地下猛地穿刺出來、扎穿他血肉之軀的深色竹子。老人狂笑著做出他最後的反抗,從被通緝教派中逃出的他並不後悔加入所謂的邪教,而是後悔他們的教主是個十足的蠢貨。
「鬼燈籠!」
那些埋藏在地下的黑色種子們瞬間發芽生長,老人在半轉化的狀態下變得更強,催動起來也是得心應手。植物們迅速開枝散葉,吸收著附近藥人的力量瘋狂生長,並長出如紙紮燈籠般的巨大果實。
綠色的薄膜中,透著微亮的紅光。
呂文章不怒反笑,他毫不在意這些無能下屬的死活,但不意味著除神主之外,可以有人隨意忤逆他的意願。
「你這狗東西,怎敢?」
他一邊用帶著尖銳指甲的爪子狠狠掐住操控植物的老人,一邊用黑霧困住破開竹林的馮胡,和站在他身旁手足無措的伯無霜。
如那一日的狀況相同,黑霧繞著二人逐漸凝聚成塔,眼看就要將他們牢牢關住。而呂文章手下的老者已經奄奄一息,後者用盡全力吼出他活在世界上的最後聲響,傾瀉心中的憤懣。
「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