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然做了個鬼臉,心中卻暗暗定下決心。如果是以往的寧然,他絕對不會服輸,至少在口頭的爭鬥上,也得壓族長一頭。
他選擇謙虛的閉嘴。
「看就看,不要你說我也會看。我來讀一讀那個忙來忙去的白毛小子究竟寫了什麼,吾友寧然……」
撕開平整的信封取出信紙,寧然一屁股坐在燒焦的草地上,舒服地躺著閱讀。只不過讀了草草的兩行字,他便閉上嘴巴坐起身來,逐字開始默讀。
「吾友寧然,見字如面。分別多日,不知你的身體是否健康?託人打聽到了你的動向,收到信件的時候,想必你正在火神之處認真修煉,記得把握好機會勞逸結合,別累到炒不動菜、掂不動鍋。」
寧然嗤笑一聲,一手執信,另一手佯裝炒菜的動態:「就這麼小看我?小爺鋸半個月的木頭,炒你的腦袋我也炒得動。」
「近日來,霜月關中的疫病已經得到了控制,每日也會有官府的人抽取百姓檢查,再過不久,便能徹底排除。人族的其他大關,目前也不能放鬆,我們抄送的藥方雖然詳細,重要的藥材卻還是供不應求,好在艾洛大叔和獸族妒枯幫了不少忙,也能撐上一段時間。希望不會再次發生大規模的染病現象,早日恢復正常的秩序。」
寧然舒了口氣,他的確在鋸木頭的時候擔心過霜月關內的特殊情況,只不過心煩意亂的他,未曾打聽過相關的訊息。
在印靈的前幾批藥劑中,病人也經常會出現疫病症狀好轉,卻在幾天後復發的狀況,讓他們不得不徹夜煉丹熬藥,以及控制每日流動的人群數量。
他捻過第一頁的書信放到最下方,繼續默讀。
「至於被轉化後的藥人,目前尚未煉製出反轉的靈藥。我希望能早日結束這一切,在恢復大陸的和平和安寧之後,我就立刻前往浮島和你見面,在一夢閣裡大快朵頤,或是遊歷四方。」
「呵,我做的菜不好吃嗎?」寧然翻了個白眼,臉上卻浮現出他也察覺不到的微笑。
「現在的我正在霜月關的水鄉中游歷,尋找自己遺失的本源。雖然很難,雖然看起來像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但我依舊在努力追尋自由自在飛行時的自己,回憶那些飛過的大街小巷。」
「我知道,在失去力量之後,該責怪的人其實是我,而不該是你。明明和雨師們說好了見到邪教主的時候必須撤退,我卻放任你不管,險些釀成大錯。若是我們能再相見,我必頓首謝罪,請求你的諒解。」
寧然放下信紙深深吸氣吐氣,努力望著天空眨眼。還有最後一頁信紙未曾閱讀,他緩了足足半刻鐘,才揉著額頭上的穴位慢慢將其開啟。
「胡說八道。」
「最後想寫下關於我的好訊息,保證能讓你大吃一驚。此刻寫信的我正坐在燭火下提筆思考,究竟要不要提前告訴你這樣的事實,但為了讓你提起精神,我不得不將其炫耀出來。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我成功找回了控水的力量,也就是說,我重新得到了修煉的機會。」
「既然降落在這樣的時代,我們就只能一步一步踏出屬於自己的未來,迎著所有的風暴前行,所以總有一天,我會重新化為無名之風,在暴風之眼中徘徊,在洶湧浪潮上翻騰,將它們全部凍結成冰。」
寧然的淚水悄然劃過臉頰,繼而轉變成了埋頭哭泣。
森林中的風輕柔地吹在他的身旁,將草木的灰燼悉數帶走。這些野草的生命力極其頑強,或許在數日後,便能看到青翠的嫩芽重新鑽出泥土探出腦袋,在陽光下茁壯生長。
小心翼翼地收好伯無霜的書信,寧然一掃即將面對友人時的焦慮和懊惱,整個人也變得輕鬆起來。回到家的寧然將信封和其他人留下的珍貴書信摞在一起,鎖在床下。
再次站在南區的家門口鎖門,族長卻不合時宜地又一次站在寧然身後,默默注視對方的一舉一動。寧然打著哈欠關好大門,轉身接下了族長輕輕遞出的右拳。
「你們這些無聊的人,怎麼每次都喜歡在我出門的時候堵人?」
族長撇撇嘴,回應了鄰居們的崇拜目光,緩緩收回拳頭:「不就堵過你兩三次?難道除了我,還有很多人會妨礙你小子出門?」
「有啊,魁元啊穆歌啊,張三李四王二麻子……多著呢。有話快說,我趕路。」
族長從懷中掏出一本破舊的書冊,在寧然面前晃了晃:「拿著吧,這是艾洛留給你的東西。前幾天那老小子鬼鬼祟祟跑回來,見不到你又難受得像個瓜蛋,所以給你留了這個玩意兒。」
「這是啥?」
「他壓箱底的寶貝秘術,可以教你如何進一步控制體內的火焰,而不是隨意浪費在花裡胡哨的術法上。」族長叉著腰站在寧然面前東張西望,壓低聲音說道。「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本書是我當年修行的時候抄寫的,現在還當寶貝呢。」
寧然笑著應了一聲,隨意翻了翻,將那看似古老的書冊捲起收好。
「謝過族長大人,不過我在大書庫裡面看過完整的一本,貌似是它的原版著作。」
「等等,你在哪兒看到的?」族長又一次想要攔住寧然,卻還是晚了一步,無奈中對方飛向天空。資料館裡確實有較為重要的原本,只不過他們在大清點的時候,卻總是找不到。
寧然頭也不回,給族長留下帶著短暫顫音的回答,和赤紅色的火焰尾巴。
「要找的話,就去《三百六十五道家常菜》那邊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