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山海大陸卷 第兩百零五章 極惡之人

諸神定式 THEXIN 第2頁,共2頁

日復一日,城主並沒有和想象中一樣找他的麻煩。而家中的瑣事也變得更加繁雜,往日里撐著病體偶爾外出勞作的父親變得更加遊手好閒,將全部的生活重擔壓在了他們母子身上。

尤其是在父親變本加厲的打罵後,呂文章徹底失去了生活的信心。他不知道該如何反抗命運,在渾渾噩噩中淪為了麻木運轉的木偶。

而改變的契機,源於半年多後發生的驚天事件。從遙遠的北方傳來蜥行族發動戰爭的訊息,讓大陸西南角的邊關也抖了三抖。

在某日傳來天鎖關難民堆積在邊界處的訊息後,讓呂文章總算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只要能離開這個表面繁華、實則腐敗腌臢的城市,他就能重獲新的希望。

只不過新的希望轉瞬即逝,醉酒的父親用束起的乾燥藤條狠狠抽了他一頓,告誡他不要做這種白日大夢。他們的房產由祖上代代相傳,只要老父親還留有一口氣,絕不可能讓呂文章將其變賣掉。

祖宗,祖傳,祖訓,呂文章總是搞不明白,祖上的物件到底有什麼好。明明那些入土的老東西沒有為後代留下任何寶貴財富,卻還是要將牌位供奉在香爐桌上,讓香火不斷。

為此呂文章與父親大吵了一架,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與父親正面頂撞。

緊接著,怒火中燒的呂文章抄起破舊的椅子狠狠砸下,將多年來的積攢不滿和憋屈全部釋放在父親的腦袋上,一下又一下。

呂父的頭顱鮮血直流,更是凹了一大塊。心虛到極點,手腳也發軟的呂文章迅速收拾好血跡後匆匆踏出門,對外則宣稱老父親年歲已高,在家莫名嚥了氣。

向可憐他的鄰居借了點錢草草將父親下葬,呂文章轉手便聯絡了商戶賣了房契。他趁著夜色將歸家的母親強行帶走,說是要去享福,卻連幾件像樣的衣物都挑不出來。

他們住在旅店住了將近半個月,為父親假模假樣地守孝。

呂文章僱了生平的第一輛馬車,在三皇子入駐天鎖關的漫天新訊息中,向東撤離。而那枚藏在鞋底的錢幣,則被他大大方方拿去還債,與鄰居兩不相欠。

這是他身為人族時,做過的最豪爽最大方的事情。

所幸他們在撤離的時候傍上了訊息靈通的修士,才避免了前往玉亭關送死的慘劇。一行人結伴打算前往浮島,奈何獸族的各族戰士不斷在通向北方的路途中出現,讓他們被迫住進地下廢棄的野獸洞穴,惶惶終日。

待到獸族的蹤跡基本消散之後,人族的三座輝煌大關都被夷為平地,失去了往日的生機。

蜥行族人不光毀掉了整座天鎖關,召喚出的邪神也反身滅掉了絕大多數的異族。而獸族解禁的獸神吃掉了玉亭關內外的全部修士,將凡人囚禁後離去。

再後來,兩位半神在星垂關相遇,徹底毀掉了呂文章的故土。顛沛流離的母子從浮島邊緣臨時搭建的難民暫留地,欣喜地遷到了新建的霜月關之外,終於有了穩定的棲身之所。

日子回到了更好的起點。縱使霜月關的城主、三皇子伯無霜提供了豐厚的補貼與海量的職務培訓加選擇,依舊滿足不了呂文章空虛的心。

他想飛黃騰達,他想一步登天。於是在城主巡查時,呂文章再次跪倒在皇室的面前,祈求伯無霜能夠對他加以重用,畢竟自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可惜的是,伯無霜與其交談之時並沒有察覺到他的才能和底蘊,在微笑中拒絕。如那一日相同,他被伯無霜贈與了幾枚錢幣作為盤纏,以及幾句淡淡的祝福。

他從此發誓要毀掉伯氏的江山,即便在別人的眼中,他僅僅是可有可無的螻蟻。

伯無霜的氣運強盛,國家遭遇了多少足以毀天滅地的災難,都能將其化解,成為百姓口中賢德的代名詞。他的身邊強者如雲,個個都是少年天才。

更是成為了新國的王者。

嫉妒,怨恨,仇視,世間全部的負面情緒全部傾瀉在象徵了伯無霜的草偶上,從未斷過一日。呂文章和母親能夠掙到更多的錢,也有了更加穩定的生活,依舊無法填補他的恨意。

民間傳說中的神鬼被他拜了個遍,只為找到最極致的詛咒之神。當遠在西方被封印的浮屠生啟動新的計劃時,後者立刻找到了位於茫茫人海中最虔誠的信徒。

收到呼喚的呂文章留下一封母親看不懂的家書,獨自揹著行囊遠赴天鎖關的廢墟。如果說從前的他度過了無數煎熬靈魂的歲月,那麼自他踏入浮屠生視線最開始的時候,便踏入了象徵刀山火海的血肉苦難地獄。

「偉大的神主,代表死亡和蘇生的蛇神,詛咒與災難的締造者,天鎖之路的守護神,請賜予我力量。」

踏出房屋的呂文章長舒一口氣,用霧氣勾勒出的諸多手爪自他身後浮現,輕輕合起院落的大門。無論是當初的他,亦或是此刻的他,都會不時念誦出神主的威名,感激他賜予自己的真正幸福。

再過七日,在教派全面進攻霜月關之前,無論母親是否答應變成她口中的惡鬼,呂文章都要親自動手,將唯一的親人轉化成真正的天族人。

只有那樣,他才能擁有新的家庭,和真正屬於他的母親。